处去,那是聘礼的一部分。
黛玉只摇了摇头,算是回答。
擦肩而过后,凤姐对平儿低声道:“老太太的意思,林姑娘的病得瞒着外头。尤其是她那些江南故旧,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咱家怠慢了清流之后。”
平儿小声问:“若林姑娘真的不好了……”
凤姐瞥她一眼:“那便是她的命,也是咱们府的运。”
这话顺风飘进黛玉耳中。她脚下一软,若非紫鹃扶着,几乎跌倒。
四、暗流
贾政近来睡不安稳。
这夜他又惊醒,起身到书房,翻出父亲贾代善留下的一副对联:“绵世泽莫如为善,振家声还是读书”。墨迹已暗,训诫犹在。可如今的贾府,善事做得少,书也读得浅。子侄辈里,宝玉耽于情性,贾环猥琐不堪,贾兰虽好却年幼。唯一在朝的贾赦、贾珍,只知钻营敛财。
敲门声响起,贾琏深夜来访,面色凝重。
“二叔,江南甄家被抄了。”
贾政手中茶盏一晃:“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日。罪名是亏空库银、纵奴行凶。”贾琏压低声音,“甄家与咱们家是几代老亲,这些年往来密切。侄儿担心……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元春娘娘那边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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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摇头:“宫里传不出话来。只听说忠顺王府近来频繁出入宫禁。”
贾政长叹一声。他虽迂腐,却不蠢。贾府这些年做的事,他心里有本账:凤姐在外放贷,闹出过人命;贾赦为几把扇子逼死穷书生;贾珍父子在宁国府的那些勾当,更是藏不住的丑闻。之所以还能维持,一是靠祖上功勋的余荫,二是靠元春在宫中的微末影响力,三则是……林家那层关系。
林如海虽逝,但在清流中威望犹存。那些翰林、御史们,看在他面上,对贾府多有包容。黛玉在贾府一日,这层香火情便续着一日。
“林姑娘的病……”贾政忽然问。
贾琏一愣:“听说不大好。前儿个太医悄悄跟我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贾政哑声道:“吩咐下去,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林姑娘……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五、灯灭
黛玉真正倒下,是在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那日贾母强打精神,在荣庆堂设了家宴。宝玉与宝钗的婚期已定在开春,府里上下虽各怀心思,面上却都是一团喜气。
黛玉也去了,穿着一身月白袄儿,外罩青缎掐牙背心,素得像一抹随时会化在烛光里的影子。席间,王夫人说起宝钗的贤德,薛姨妈说起宝玉的长进,众人附和着,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宝玉坐在黛玉对面,眼神却不敢与她相接。他只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宝钗轻声劝止。
宴至半酣,忽然有婆子慌慌张张进来,在贾母耳边低语几句。贾母脸色一变,手中象牙箸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宫里的夏太监来了。”贾母的声音发干,“要见老爷和琏儿。”
贾政与贾琏匆匆离席。欢宴的气氛一散而尽,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黛玉就在这时咳了起来。起初是轻咳,渐渐越来越急,最后竟止不住,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紫鹃忙去扶,却见黛玉手中帕子已染得鲜红。
“血!姑娘咳血了!”紫鹃惊叫。
满堂哗然。贾母急得起身,却眼前一黑,被鸳鸯扶住。王夫人皱着眉,吩咐人抬软轿送黛玉回去,眼神里却有一丝如释重负——这病秧子,总算不用在宝玉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