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独木撑厦(4 / 8)

,另一根重要的支柱。

王子腾夫人对贾母的到来颇为意外。两人在内室密谈了一个时辰,贾母出来时,面色如常,可手中的帕子却皱得不成样子。

回府的马车上,她一直闭目养神。鸳鸯不敢打扰,只静静陪着。

其实贾母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王子腾夫人透露,朝中近日有风声,说要整顿几位老臣的势力,王子腾正在其中。若是王子腾倒了,贾家就真的只剩元春这一根柱子了。

而元春在宫中的处境,似乎比信中说的更加艰难。

“老太太,到了。”鸳鸯轻声提醒。

贾母睁开眼,看着“敕造荣国府”那五个金字,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光。这门楣还能荣耀多久?她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刚进府,就听说宝玉又发烧了,黛玉的咳疾也加重了。贾母顾不上歇息,直接往怡红院去。

宝玉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里喃喃念着什么。黛玉坐在床边,一边咳嗽一边替他擦汗。两个玉儿,都是她的心头肉,却都这样体弱多病。

贾母坐在床边,握着宝玉滚烫的手,心中一片凄凉。这个家,老的撑得辛苦,小的病得可怜,中间的又扛得艰难。难道贾家的气数,真的尽了?

“老祖宗...”宝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笑了,“我梦见咱们家花园里的桃花全开了,红艳艳的,好看极了。”

贾母鼻子一酸,强笑道:“等春天来了,花就开了。”

“春天什么时候来啊?”宝玉问。

“快了,就快了。”贾母轻拍着他,像拍着婴儿。

那一夜,贾母守在宝玉床边,直到他退了烧才离开。回到自己房中,已是三更天。她睡不着,索性起身,让鸳鸯点上灯,打开那只紫檀木盒子。

盒子里是贾家的田产地契,还有几件珍贵的首饰,是她的嫁妆,一直舍不得动。她一件件抚过,最后拿起那对翡翠镯子——还是她母亲给的陪嫁,水头极好,绿得像一汪春水。

“鸳鸯,明天把这个拿去当了。”她把镯子递过去。

鸳鸯愣住了:“老太太,这...”

“去吧。”贾母摆摆手,“总得过了这个年关。”

鸳鸯接过镯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老太太,咱们家真的到这一步了吗?”

贾母没回答,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火。烛泪一层层堆积,像小小的山丘。

腊月二十三,小年。按照惯例,贾府要祭灶、扫尘、准备年货。可今年的小年,格外冷清。下人们的赏钱减半,年货也采买得简省,连祭祖的供品都不如往年丰盛。

贾母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祭祖时,她跪在祠堂里,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心中默念:不肖子孙史氏,无能守住家业,愧对先祖。

可她抬起头时,依旧是那个威严从容的贾母。

祭祖后,王熙凤来找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眼圈红红的。

“老祖宗,这是...这是我偷偷变卖了些物件凑的银子,勉强够发这个月的月钱和置办年货。”她声音哽咽,“可是年后...年后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贾母接过账册,没有翻看,只是拉着王熙凤坐下:“凤丫头,辛苦你了。”

“老祖宗,咱们能不能...能不能裁减些用度?比如各房的份例,下人的数目...”王熙凤试探着问。

贾母沉默良久,最终摇头:“不能。现在裁减,就是告诉所有人贾家不行了。那些债主会立刻上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会立刻传遍京城。凤丫头,咱们输不起这个面子。”

“可是里子都快没了啊!”王熙凤终于忍不住哭出来,“老祖宗,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贾母将她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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