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彩霞以为这是默许,是认可。她甚至开始幻想未来——等再过两年,贾环大些,她去求王夫人,或者赵姨娘去求老爷,说不定真能成事。她不求做姨娘,哪怕做个通房丫头,能日日陪着他也好。
可她忘了,荣国府是个什么地方。这里每走一步都有人在看,每说一句话都有人在听。她和贾环那点自以为隐秘的情愫,早就像摊开的账本,被各方看得清清楚楚。
五、暗流
第一个察觉不对的是袭人。
那日宝玉从学里回来,嚷嚷着饿了,袭人让麝月去厨房要点心。麝月回来时脸色古怪,悄悄对袭人说:“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彩霞在东角门那儿,和三爷说话呢,两人挨得近近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袭人正给宝玉熨衣裳,闻言手顿了顿:“你看真切了?”
“千真万确。”麝月压低声音,“而且不是头一回了。上回小鹊也说看见彩霞给三爷送东西。要我说,彩霞真是糊涂,三爷那边…能有什么好前程。”
袭人没接话,心里却翻腾起来。她是宝玉房里的大丫鬟,将来是要跟着宝玉的。可宝玉如今眼里只有一个林姑娘,对她虽然倚重,却少了男女之情。她不能不为自己打算。
而彩霞,和她一样是丫鬟里的尖子。若彩霞真跟了贾环,以她的才干,说不定能把那个不成器的三爷扶起来。到时候庶子压过嫡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念头让袭人打了个寒颤。她放下熨斗,对麝月说:“这话到此为止,别往外传。”
可哪里止得住。荣国府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王夫人知道得更早。
彩霞是她一手提拔的人,有什么变化她最清楚。这丫头近来做事常走神,有时候叫她两三声才应;月钱对账出了两次小错;还有一次,她让彩霞去给宝玉送参汤,彩霞竟下意识往东小院方向走,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折回来。
王夫人不动声色。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浮沫,眼神却冷了下来。
贾环是赵姨娘的儿子,这是王夫人心里永远的刺。当年赵姨娘凭着几分姿色爬了贾政的床,生下探春和贾环,虽然依旧是个妾,可那股子得意劲儿,让王夫人如鲠在喉。探春懂事,知道亲近嫡母,可贾环完全被赵姨娘拿捏着,母子俩明里暗里没少给宝玉使绊子。
若让彩霞这样的得力助手跟了贾环,无异于如虎添翼。彩霞识文断字,能帮贾环读书上进;精明能干,能打理内务;更重要的是,她在王夫人身边多年,知道太多事情。
这绝对不行。
六、风暴前夜
决定彩霞命运的那个下午,荣国府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夫人午睡起来,坐在窗前翻看账本。彩霞在一旁伺候笔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夫人忽然抬头,仔细打量这个跟了自己七年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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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彩霞生得不差。鹅蛋脸,细长眉,眼睛不算大但有神,看人时总是专注的。此刻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嘴角习惯性地抿着,显得沉稳持重。
这样的姑娘,配来旺家的儿子,确实可惜了。
王夫人心里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压下去。她是荣国府的主母,要考虑的是整个家族的利益,是一个丫鬟的命运重要,还是宝玉的前程重要,这笔账她算得清。
“彩霞。”王夫人开口,声音平和。
“太太。”彩霞应声,手里研墨的动作没停。
“你今年多大了?”
“回太太,二十一了。”
“二十一…”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