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份。
这样的器重,在丫鬟里是头一份。连琏二奶奶王熙凤见了她,也会点点头,叫一声“彩霞姑娘”。下人们私下都说,彩霞将来要么配给体面的管事,要么被哪位爷收了房,最不济也能放出去做正头夫妻,总之前程差不了。
可彩霞自己知道,她的前程,早在看见贾环的第一眼,就系在了那个不受待见的庶出三爷身上。
三、初见
那是五年前的春天,彩霞十四岁,贾环十一岁。
王夫人让她去给赵姨娘送端午的节礼——两匹缎子、一盒粽子、并二十两银子。彩霞捧着礼单走到赵姨娘住的东小院时,正听见里头摔东西的声音。
“凭什么宝玉的就是宫制的,我的就是普通货色?”少年嘶哑的嗓音里全是愤懑,“一样是老爷的儿子,凭什么!”
接着是赵姨娘压低的劝慰:“我的小祖宗,你小声些…”
彩霞进退两难,正犹豫着,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一个瘦小的男孩冲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彩霞手里的托盘一歪,最上头那匹水红色妆花缎滑落下来,在青石地上滚开,沾了尘土。
男孩愣住了。彩霞也愣住了。
她第一次这么近看贾环。和宝玉的圆润贵气不同,贾环生得瘦削,眉眼细长,嘴唇总是抿着,显得阴沉。此刻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气的,见弄脏了缎子,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绷紧了,摆出不在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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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故意的。”声音还是硬的。
彩霞蹲下身,仔细拍打缎子上的灰:“不碍事,拍打拍打就好了。”她抬头对贾环笑,“三爷快别生气了,这匹料子颜色鲜亮,正好给您做件夏衫。”
贾环怔怔地看着她。在荣国府,很少有人对他这样笑。下人们当面恭敬,背后议论;兄弟姐妹们要么忽视他,要么像探春那样,虽然关心但总带着疏离;至于父亲贾政,见到他不是考问功课就是训斥。
而这个丫鬟,笑容干净,眼神清澈,没有怜悯也没有鄙夷。
“你叫什么?”贾环问。
“奴婢彩霞,在太太房里当差。”
那天的后来,彩霞帮贾环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还悄悄塞给他两个自己藏的蜜枣:“三爷尝尝,甜着呢。”
从那天起,彩霞眼里就有了贾环。
四、私相
丫鬟和爷们私下往来,在荣国府是大忌。
彩霞知道规矩,可管不住自己的心。她开始留意贾环的喜好——他爱吃甜的,尤其爱桂花糕;写字时喜欢用狼毫小楷,墨要磨得浓而不滞;读书读到烦闷时会咬笔杆,这个习惯不好,她得提醒他改。
于是有了第一次“偶然”相遇。
贾环下学回院的路上,彩霞“正好”经过,递上一包还温热的桂花糕:“厨房多做的,三爷垫垫肚子。”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有时候是几块点心,有时候是一方新墨,有时候是几句抄书的心得。彩霞识文断字,偶尔还能帮贾环理理文章思路。贾环起初警惕,后来渐渐放下防备,甚至开始期待这些“偶遇”。
有一次,彩霞给贾环绣了个香囊。深蓝色缎面,用银线绣了丛兰花,针脚细密,暗香浮动。贾环接过时,手指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
“多谢…你费心了。”贾环耳朵尖红了。
“三爷喜欢就好。”彩霞低着头,心跳如鼓。
这香囊贾环一直戴着。有回被赵姨娘看见,追问来历,贾环支支吾吾说是自己买的。赵姨娘何等精明,眼珠子一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也没戳破,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儿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