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林默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荒谬感。一块地会说话?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啊,”老农点点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不是人话。是风刮过山坳的声音,是半夜里奇怪的响动,还有人说……能看见以前的人影,听见打仗的枪炮声。邪乎得很。”他顿了顿,看着林默年轻而带着都市精英特有疏离感的脸,叹了口气,“后生仔,你是城里人,不信这个。可我们这山里人,祖祖辈辈都这么传。那地,有灵性,记着仇,也记着恩呢。轻易动不得。”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礼貌但疏远的笑容:“谢谢大爷提醒。不过,现在是科学时代了,那些老辈人的传说,听听就好。”他心底只觉得可笑。什么血啊骨头啊,会说话的土地?不过是闭塞山村里以讹传讹的迷信罢了。他继承的只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地,唯一的价值就是它的产权证明。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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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礼貌地点点头,关上车窗。引擎重新启动,SUV卷起一阵尘土,沿着老农指点的土路继续颠簸前行。后视镜里,老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弯处,只剩下他刚才那番话,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在林默的心头轻轻拂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在山峦之上,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林默按照指示,找到了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老槐树,向右拐进了一条更窄、更崎岖的小路。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和高大的树木,枝叶几乎要伸进车窗。四周异常安静,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和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导航早已失去了信号,屏幕上一片空白。
终于,在穿过一片密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幽静山坳出现在眼前。坳底地势相对平缓,一条小溪潺潺流过。而在溪边不远处,一座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矗立着。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碎石,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长满了青苔。屋前屋后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原本可能存在的院墙。
这就是祖父留下的“遗产”?林默停下车,推开车门。一股潮湿的、混合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环顾四周,山坳里寂静得可怕,只有溪水流动的哗哗声。暮色四合,山影幢幢,像沉默的巨兽俯视着这片小小的谷地。远处传来几声闷雷,一场山雨似乎正在酝酿。
他锁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简单的行李包,里面只有一些必需品和一瓶矿泉水。他得在这里凑合一夜,明天一早确认无误后,就立刻联系中介挂牌出售。他踩着湿滑的草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破败的老屋。皮鞋踩在泥泞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昂贵的鞋面很快沾满了泥点。他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这双鞋的清洗费用,对这块“无用之地”的厌烦又加深了一层。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涌了出来。林默捂着鼻子,借着门外最后一点天光,打量着屋内:空荡荡的堂屋,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地,屋顶的椽子裸露着,蛛网密布。唯一能睡人的地方,是角落里一张铺着破草席的木板床。
他放下行李,走到门口,望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山坳。风开始变大,吹得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远处的雷声也清晰起来。雨点,开始稀疏地落下,砸在屋顶残缺的瓦片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林默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信号格空空如也。他烦躁地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进了这间散发着陈腐气息的老屋。屋外的雨声,渐渐密集起来。
第二章 雨夜幻象
雨水敲打着残缺的瓦片,声音从最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