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建议保留此地块情感价值无法用货币衡量(7 / 9)

西厢房的土炕变成环形影厅,而院落的青砖地,正中央标注着梨树的保护范围。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陈默攥着图纸冲出大门。推土机驾驶员正重新发动引擎,履带碾碎墙角的瓦罐残骸。陈默跃上履带旁的泥堆,将图纸拍在驾驶室玻璃上。薄雾笼罩的梨树轮廓在晨光中浮现,树冠旁用红铅笔标着醒目的“社区记忆馆核心区”。

“拆了老宅,你们只能得到一块地皮。”陈默的声音穿透引擎轰鸣,“但留下它,整个县城都会记住是谁守住了乡愁。”

拆迁队长狐疑地展开图纸。泛黄的纸页上,铅笔勾勒的梁柱结构间,竟用蓝墨水绘出虚拟的老人与孩童——穿斜襟袄的老妪坐在复原的织布机前,戴红领巾的孩子踮脚看梁上的燕子窝。梨树根系在图纸下方蔓延成数据流,旁注小字:地下根系VR体验区。

林小满不知何时倚在了梨树下。她苍白的指尖抚过树干裂缝,沾着晨露将一张评估报告贴在树皮上。被水晕染的钢笔字在曦光中渐渐清晰,特别备注栏里浮出洇开的字迹:“建议保留:集体记忆载体。”

推土机的排气管突突冒着黑烟,铲刀悬在石榴树梢微微颤抖。拆迁队长摸出对讲机正要呼叫,陈默突然指向梨树最高枝——昨夜暴雨打落的花苞处,一点新绿正挣破棕褐色的芽鳞。

第八章 新芽

拆迁队长的对讲机在掌心嗡嗡震动时,梨树新芽的嫩绿正沿着枝杈向上攀爬。陈默喉结滚动着,汗珠滑进衬衫领口,在晒图纸洇开深色圆点。围拢的村民攥紧锄头柄,张伯的旱烟杆磕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簇火星。

“指挥部收到请讲。”队长按下通话键的瞬间,陈默看见林小满扶着树干滑坐在地。她将浸透的评估报告按在胸口,纸页边缘的蓝墨水晕染在浅灰工作服上,像一朵将谢的玉兰。

对讲机那端传来模糊的指令声。队长皱眉扫视图纸上标注的VR根系体验区,突然指向院墙外:“都去村委会!开发商代表要开现场听证会!”

青河村委会的石灰墙还残留着雨渍。陈默踏进会议室时,塑料椅腿划过水泥地的尖响惊飞了梁上的燕子。穿藏蓝西装的男人背对门口站着,正用纸巾擦拭窗玻璃上的泥点。阳光穿透污痕,在他肩头投下扭曲的光斑。

“我是项目总监周正。”男人转身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陈默沾着泥浆的裤脚,“听说你要把危房改造成记忆馆?”

陈默展开晒图纸的动作被前排的抽泣声打断。裹着靛蓝头巾的王阿婆正摩挲手机屏幕——那是她去年在梨树下拍的全家福。照片里穿红袄的小孙女,如今躺在县医院白血病病房。

“我们不需要虚拟现实。”周正敲了敲投影仪,“只要产权人今天签补偿协议,明天就能领过渡费。”

陈默将晒图纸覆在投影板上。光束穿透泛黄的纸页,老宅的梁柱结构在幕布上投下蛛网般的影子。他点开手机里的建模软件,梨树根系突然在幕布上延展成发光的脉络,根须间浮出1983年的林家全家福——穿劳动布工装的陈父搭着林父肩膀,两人胸前的劳模奖章在虚拟光影里微微反光。

“这根侧根三十年前被洪水冲断过。”陈默指尖划过幕布上的疤痕状凸起,“当时林叔连夜打木桩固土,棉袄都被树枝划成了布条。”

后排传来竹拐杖顿地的闷响。林栋搀着裹军大衣的老人起身,老人枯瘦的手指直指幕布:“那木桩!是俺和陈木匠从后山扛的杉木!”

周正刚要开口,幕布上的根系突然绽放出梨花。全息投影般的花瓣簌簌落下,掠过虚拟织布机的梭子,停驻在复原的燕子窝模型上。王阿婆的哭声骤然拔高,她颤抖着去接根本不存在的花瓣,佝偻的脊背在光影里微微发颤。

“胡闹!”周正突然拍向桌面,震得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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