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建议保留此地块情感价值无法用货币衡量(8 / 9)

仪嗡嗡作响,“这种民宅根本达不到文物保护标准!”

陈默调出评估报告扫描件。被水晕染的“集体记忆载体”字迹在幕布上放大,林小满清秀的签名浮现在备注栏下方。“去年省里修订了《乡愁保护条例》。”他点开条文截图,“集体记忆场所适用第17条补充条款。”

会议室木门吱呀作响。林小满倚着门框滑坐在地,咳出的血沫溅在周正锃亮的皮鞋尖。她手中紧攥的速效救心丸药瓶滚到陈默脚边,瓶身那道陈年裂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小满!”陈默冲过去时,周正突然蹲身捡起药瓶。男人盯着瓶底模糊的生产批号,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这药...是秦教授实验室的试制品?”

满场愕然中,周正掏出手机拨号。陈默撕开林小满的衣领给她喂药,听见话筒里传来导师秦教授标志性的咳嗽声。周正捂住话筒急问:“你给导师当过绘图助理?他书房的梨树根雕是不是你做的?”

林小满的瞳孔开始涣散,染血的指尖却突然抓住陈默手腕。她喉头滚动着,用气声挤出几个字:“根雕...树瘤里有...”

周正挂断电话时,窗外的推土机正在倒车。他掏出手帕擦着鞋尖血迹,突然将药瓶抛给陈默:“秦董明天飞过来。在他到之前——”男人扫过幕布上定格的梨树投影,“推土机不会进院。”

救护车鸣笛穿透院墙时,陈默正抱着林小满冲过梨树荫。新芽的嫩叶擦过他耳际,树根裂缝里,半张浸透的评估报告在风中翻卷。特别备注栏被血染透的字迹,在暮色里红得刺眼。

第九章 地契新生

救护车顶灯的红光扫过梨树枝杈时,陈默攥着林小满的手腕不敢松开。她指尖的血迹蹭在他袖口,凝成褐色的星点,像老宅屋脊上那些经年的雨痕。担架轮子碾过碎石路的声响里,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间冲撞的回音,一声声叩打着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的记忆。

县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持续了三天。陈默守着病房门外的塑料椅,看晨光将磨砂窗框的影子投在掉漆的绿墙上。第四天清晨,主治医师摘口罩的动作像按下慢放键:“瓣膜旧伤引发的急性心衰,暂时稳住了。”陈默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瓷砖的寒意顺着眉骨蔓延,终于压住了眼底翻涌的热意。

签字仪式定在村委会旧址。陈默推门进去时,穿藏蓝西装的周正正用纸巾擦拭主席台绒布。男人没抬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秦教授改签了航班,落地直接去省厅开协调会。”他忽然将纸巾团成球,精准抛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评估报告重审通过了,按乡愁保护条例执行。”

阳光穿过新换的玻璃窗,在实木长桌上切出锐利的光带。陈默展开晒图纸的动作顿了顿——图纸边缘粘着半片梨树新芽,嫩叶的脉络在光线下透出翡翠般的质感。村民代表陆续入座时,他注意到林小满出现在后排角落。她裹着过大的驼色开衫,输液留下的青紫淤痕从袖口蔓延到手背,像老瓷瓶上裂开的冰纹。

开发商公章落在协议书的瞬间,会议室响起稀落的掌声。陈默从文件袋抽出老宅地契复印件,A4纸的冷白衬着泛黄的纸页,民国三十年的朱砂印鉴晕染出淡红的雾。他取出准备好的原木相框,指尖触到夹层里的硬纸片时停顿了片刻。那张褪色的车票露出半截,广州站的铅字被岁月磨得模糊,票根日期2003年4月7日却依然清晰如刀刻。

“陈先生?”周正递来签字笔。笔尖悬在乙方签名处的刹那,陈默感觉衣角被轻轻牵扯。林小满不知何时挪到桌边,将折叠的纸页塞进他掌心。她手指冰凉,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淡青的弧影。

展开的评估报告最终版还带着打印机余温。陈默的目光掠过补偿金额汇总表,停在特别备注栏新添的钢笔字上。那行字压在原本的“集体记忆载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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