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饥饿与粮仓(1 / 4)

屋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凝滞成一片冰冷的死寂。

连窗外那被风雪扭曲的呼啸声,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静默所压制,化为一丝几不可闻的呜咽。

伟大导师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被骤然熄灭的油灯,一点点、缓慢而不可逆地淡去,其眼神深处,一缕复杂的光芒随之熄灭。

他往前挪了半步,动作轻缓得不似他平日里那般果决,随即弯下身躯,刻意让自己的视线与那蜷缩在沙发上的娜塔莎平齐。

他的目光,穿透那孩子单薄而脆弱的肩头,落在那张粗糙的画纸上。

他看见女孩的睫毛,浓密而下垂,如同两扇紧闭的小门,遮掩了她眼底所有可能透露出的情绪。

她那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无意识地抠着画纸的边缘,那纸角被她细小的指节反复捏着,已经揉出了无数细密的褶皱,仿佛她正试图将某个无法言说的痛苦,揉碎进这片苍白的纸张里。

“她在哪?”伟大导师的声音,被刻意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那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并非对事实的疑惑,而是对某个他内心深处早已有所预感,却又极力避免的答案的确认。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变得粗重,仿佛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无法被排解的沉重。

“我的妈妈……饿死了。”

娜塔莎的声音,依然轻得如同羽毛落在雪地上的微响,却又带着孩童特有的,对残酷现实最直接的陈述。

这七个字,如同一块被西伯利亚极寒凝固的冰,被猛然掷入这间屋子的中央,瞬间击碎了所有残存的、关于温情与未来的幻象。那冰块带来的冲击,肉眼不可见,却带着足以洞穿灵魂的重量。

伟大导师的身体,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机械般的姿态,僵硬了一瞬。

他那双曾经洞察无数战局、审阅无数生杀大权的眼睛,瞳孔深处的光芒,从最初的柔和迅速沉沦,变得深不见底,如同被冻结的湖泊,凝重得令人窒息。

他的思绪,在那一刻被这七个字瞬间拽入一片血色回忆的深渊——他不必再追问任何细节。

他深知,在当前这个年代里,“饿死”这两个字背后,所藏着的,绝不仅仅是某一个体的悲剧。

它所代表的,是空空如也的地窖里,被厚重铁锁紧锁的粮袋;是黑市上,那以天文数字般翻涌的粮价,将无数贫苦家庭逼向绝境的疯狂;更是无数个在漫长寒夜里,被冰冷与饥饿无声吞噬、最终彻底崩塌的家庭。

那不只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的死亡,那是一个时代的祭品,是他自己所主导、所默许、所推行的征粮政策,在最基层所造成的,最为真实、也最为惨痛的代价。

那份巨大的、沉甸甸的罪孽感,如同无形的山峦,瞬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僵硬,最终轻轻扶住了娜塔莎单薄的肩膀。

指尖,透过那件破旧的、早已失去保暖作用的粗糙外套,清晰地感受到女孩细瘦的骨骼,以及她身体深处,那份无法被压抑的细微颤抖。

他没有说任何话,喉咙如同被冰块堵塞,所有的言语,在那巨大的悲痛与自责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沉默,如同窗外飘落的薄雪,悄无声息地,却又沉重无比地,落在两人之间。

只有他那只搭在女孩肩头的手,其力度虽轻,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他正试图用这只曾沾满血腥与权力的手,为这具幼小的身体,挡住所有来自这个冰冷世界的、无法被承受的重量。

那一刻,他并非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者,而是一个被现实的残酷,逼入绝境的凡人。

屋子里的空气,在娜塔莎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