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轻若羽毛的回答之后,陷入了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窗外,那本已微弱的风声,在这一刻也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压制,只余一片死寂。
伟大导师,他那双曾洞察无数战局、审阅无数生杀大权的眼睛,此刻却凝视着娜塔莎那瘦小的背影,眼中最初的柔和与悲悯,正被某种更为冷硬、更为沉重的情绪所取代。
“哦……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过了许久,仿佛那沉默的冰层已被他内心的某种东西所融化,他才再度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刻意压抑下去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显得沉重无比,仿佛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娜塔莎的头,垂得更低了,那小小的身躯,几乎要蜷缩成一团,试图从这个冰冷的世界中彻底消失。她的声音,轻得几乎无法被捕捉,如同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没有……人了。”她那冻得发红的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上那块早已磨损的布料。
那里有一道旧日的缝隙,里面的线头早已被扯了出来,散乱地纠缠着,如同她此刻那无依无靠的、被彻底撕裂内心。
伟大导师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那沉默中裹挟着更为沉重的东西——一种即将爆发的力量,一种被现实的残酷所点燃的、无法被遏制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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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言语,而是弯下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姿态,将娜塔莎抱了起来。
女孩的身体很轻,轻得如同被风暴摧残后,在枝头瑟瑟发抖的最后一片枯叶。
她的外套下,那瘦小的身躯冰冷刺骨,显然,屋子里无孔不入的寒气,早已彻底穿透了她那件单薄的、无法提供任何温暖的衣料。
他抱着她,那份生命的重量,那份被无辜剥夺的希望,如同烙铁般烫着他的灵魂。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未能发出任何声音。最终,他慢慢地将娜塔莎放回到沙发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安放一件世间最珍贵的、也是最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直起身,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他猛地转身,朝着那台静置在角落里、冰冷的黑色电话机疾步走去。
他的脚步,不再是来时的轻缓与迟疑,而是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限的急促,每一步踩在木制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在他内心深处,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叩问。
他一把抓起电话听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那份力量,仿佛要将坚硬的听筒捏碎。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和与迟疑,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克制不住的、紧绷到极限的愤怒。
然而,那份愤怒,却又被他以一种钢铁般的意志力所掌控,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丝毫的颤抖。
“在你们那里被捕的这批粮食投机家们……我们必须立即把这伙人枪毙掉。”
顿了顿,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窗户上那片结着冰霜的玻璃。
他的视线似乎能穿透那层冰冷的阻隔,看见街头巷尾那些紧攥着空粮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饥民,看见无数个像娜塔莎一样,被饥饿无情夺去家人的孩子。
“并且,把这件事,广泛地通知人民。”他补充道,语气里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近乎残忍的坚定,“要让他们清楚地知道,以后若是捉到任何一个敢于制造饥荒的投机家,便如同对待最坏、最危险的敌人,立刻就枪毙。”
那句话,如同审判的铁锤,重重地落下,在这间充满了悲伤与绝望的小屋里,回荡着,经久不息。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阵带着电流杂音的模糊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