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十年之后(4)(2 / 2)

风骨之臣 原秋叶 1545 字 3天前

林羽在阶下等。

他卸了玄甲,换亲王冕服,绛纱袍上绣九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俱用赤金线,灯火一照,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可所有光,到了他眉骨那道淡疤前,都自动敛成温柔——那疤曾被宝珠用指尖一遍遍描过,说“像雁门关外第一缕曙色”。

二人对视。

那一眼极短,却一眼万年。

下一瞬,宗庙钟鼓齐鸣——

“吉时到——!”

帝亲自执爵,立于御阶。

“告皇天后土——”

君凌的声音并不高,却稳得如同玉磬击节。

他着素色祭服,头戴十二旒平顶冠,每旒皆取最短的玉,仿佛刻意压下锋芒。

“朕,君凌,今以天子之名,降女宝珠于将军林羽。自今日起,北境三十万铁骑,并入中枢;林氏世袭罔替,与国同休。朕亦于大婚次日,传位于女——”

短短数句,却如万钧雷霆,炸得宗庙前乌压压跪倒一片。

可无人敢出列。

因为帝王执爵的手,稳如磐石;更因为,阶下那对新人,已并肩而跪——

玄红交叠,一刚一柔,像两柄入鞘的剑,又像一柄张开却无声的弓。

“叩——”

“再叩——”

“三叩——”

每叩一次,炮竹便升一重,金雨便落一层,照得御道两侧百姓的面孔,忽明忽暗,像被命运翻动的纸牌。

……

宗庙西南,隔三条街,是宋府后园。

园墙外,炮竹声如潮;墙内,却静得只闻雨打芭蕉。

宋居寒立于合欢树下,着素色直身,袍角被夜露浸得发暗。

他手里捏一盏酒,却未饮,只任雨丝落进杯里,溅起极轻的涟漪,像被谁偷偷哭过。

炮竹再响,一记重似一记,震得枝头合欢花簌簌落下——粉绒被雨一沾,便黏在他肩头,像一块褪色的胭脂。

宋闵真撑伞而来,玄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进去吧,太阳晒。”

宋居寒未动,只抬眼,望向夜空——那里,最后一重炮竹正炸成漫天紫星,星雨里,似有凤舆自宗庙起驾,驶向皇城。

他忽然笑,笑意却未到眼底,只把杯中酒,缓缓倾于树下。

“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替我祝她——”

雨声太大,后半句被淹没。

可宋闵真听见了——

那是一句:“——幸福。”

炮竹声渐远,夜色重新合拢。

宋居寒仍立于树下,肩头落花越积越厚,像一场不会融化的雪。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合欢树下,少女踮脚替他拂去鬓边落花,指尖微凉,带着御苑早春的露。

那时他尚不知,有些花,一拂便是一生。

如今,花还在,人已远。

雨,终于停了。

墙外,灯市如昼;墙内,落花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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