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豪强兼并侵民田,黎庶流离怨满天。圣主临朝施善政,清田均地固邦先。核查田亩明归属,严律高悬惩恶奸。粮粟盈仓民生稳,江山永固赖民安。
《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上集扩募强兵新政落地已逾三月,北境各军镇防线日渐稳固。蒙傲亲率将士厉兵秣马,甲胄鲜明,旌旗蔽日,备战北伐鞑靼之声势愈发炽盛。举国上下,同仇敌忾,皆以驱除外敌、安定边疆为念,一派军民同心之象。
然《管子》有言:“利莫大于治,害莫大于乱。”就在这备战攻坚之际,内政潜藏之隐忧骤然凸显。一道道来自地方的奏报,如雪片般递入中枢。盖因灾荒过后,百姓生计尚未完全恢复,田地收成微薄,而部分地方豪强,竟趁此民生凋敝之机,倚仗宗族之势与过往积威,大肆兼并土地,强占肥田沃土。
更有甚者,勾结地方胥吏,行暴力驱赶、低价强买、高利贷逼债之卑劣伎俩,欺压手无寸铁之黎庶,甚者逼良为奴。《汉书·食货志》所记“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之惨状,复现于当下。大量原本坐拥薄田之农民,失其赖以生存之根本,沦为流离失所之流民。
此土地兼并之风,非独扰乱地方秩序,动摇王朝根基,更直接冲击粮食生产,致使多地耕种面积锐减。《孙子》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任由其蔓延,一旦北伐战事开启,战时粮草供应必陷绝境,大局危矣。
通政使司通政使路正言,深谙“天下之患,莫大于民穷”之理,知此事关乎国本,不敢有丝毫耽搁。每日亲力筛选整理百姓陈情申诉之奏章,逐一呈入御书房。萧燊端坐御案之后,指尖拂过泛黄之奏章纸页,当见“豪强占田过半,民无立锥之地”“逼租夺产,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等字字泣血之控诉,胸中怒火骤然升腾。
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笔墨纸砚皆为之震颤。他沉声道:“《商君书》有云:‘治乱世,用重典。’豪强肆虐,民不聊生,若不从严管控,任其蔓延,必生内患。届时北伐大计受其牵绊,功亏一篑,悔之晚矣!”话音刚落,即刻传旨内侍,召中枢重臣即刻入宫议事,决意以雷霆之势推进地方豪强土地管控,肃清这股祸国殃民之歪风。
无名
红墙叠翠映青瓦,古道风柔披落霞。
石径苔深遗旧履,炊烟遥袅见人家。
大吴经数载灾荒边患,国库空匮,黎庶困蹙久矣。多数农户仅赖薄田苟活,然部分地方豪强无恤民之心,反乘隙为祸,竞起兼并土地之风,肆无忌弹。河南南阳府豪强张万成,其祖曾仕于朝,凭前朝旧吏之连,根基深固,势力盘错乡野。
万成豢养恶奴数百,横行乡里,强占周边三县良田万亩,驱逐田上百余家农户。有王姓农户,世居于此,不忍弃祖业,拒不迁离。万成竟令恶奴施暴,致王姓残伤,弃之荒野。其凶暴之行,令乡邻敢怒而不敢言。无独有偶,山东青州府豪强李崇德,手段阴鸷而狠辣。值灾荒粮缺,农户急需用钱之际,彼以低价强购土地;对无力偿债者,复以高利贷相逼,终尽吞其田。
据青州府奏报,崇德已并周边良田五千余亩,大量失地农户被迫离乡,涌入州府,流民聚积。此举既增地方官府治理之压,更伏疫病传播与民变之患。河南巡抚柳恒素怀爱民之心,早察南阳兼并之弊,数度下文严禁,命万成退田恤民。然万成势大,财力雄厚,更与南阳府吏暗通,结为利益之网,对恒之政令置若罔闻,甚者使恶奴阴阻官府行事。恒所遣官吏,或被驱斥,或遭贿买,政令形同虚设,收效甚微。
柳恒呈于中枢之奏疏,字里行间尽是痛心:“南阳豪强张万成势焰滔天,私养恶奴数百,平日虐民害乡,更公然抗官府之管控。仅恃地方之力,实难撼其根基。唯中枢出面,遣强督导并兵马协援,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