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潮起江声咽,烽烟漫海隅。楼船横巨浪,炮台镇狂徒。民勇凝众志成城,水师护商途。靖安非一夕,守土万民殊。北境的烽火刚刚消散在凛冽寒风中,边境互市的驼铃声渐次清脆,大吴朝野正沉浸在双线初捷的安稳暖意里,东南沿海的涛声中却骤然裹挟了血腥与硝烟。
倭寇的快船如鬼魅般穿梭于浙闽、苏杭沿岸,黑帆所至,村落化为焦土,渔船尽被焚毁,手持利刃的倭寇逢人便杀,盐场的白盐混着鲜血漫成诡异的红霜,无数沿海百姓被迫背井离乡,往日繁忙的渔盐之业彻底停滞,唯有呜咽的海风卷着哭声在海岸回荡。
一封封盖着“加急”火漆印的军报,如雪片般冲破暮色送入紫禁城的御书房,烛火下,萧燊身着常服,指尖缓缓划过案上江南海防舆图上那些被红圈标记的受灾港口,指腹抚过“临海县”三字时微微发颤,他沉声道:“北境安宁需固守,江南海疆亦不可失。传旨,即刻推行江南海防初步构建之策,务必筑牢这东南屏障!”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碧海潮生曲
沧溟万里卷潮生,晓雾初开浪自平。
清风漫逐孤帆远,玉笛横吹踏浪行。
鸥鹭随行忘机趣,云涛拍岸作琴声。
醉卧扁舟邀皓月,一身潇洒任纵横。
浙江布政使秦仲的加急奏报,用朱笔圈出“十万火急”四字,赫然置于御书房案牍最顶端。萧燊展开奏疏,墨迹尚未完全干透,字里行间皆是血泪:“倭寇本月三犯宁波、台州沿海,焚毁渔船百余艘,劫掠盐场三处,台州临海县半数村落遭屠戮,老弱妇孺无一幸免,生灵涂炭,惨不忍睹!恳请朝廷速遣援兵,加固海防,救万民于水火!”
通政使司通政使路正言躬身垂首,额角渗出细汗,补充道:“陛下,近三日各地告急奏报已达十七封,苏州、杭州、泉州均遭倭寇突袭,沿海商路彻底断绝,粮价暴涨,民心浮动,多地已出现百姓聚众请愿之事,若再不处置,恐生民变。”
萧燊将奏疏重重拍在案上,烛火因震动微微摇曳,映得他冷峻的面容明暗交错。“传朕旨意,即刻召集尚书令楚崇澜、大将军蒙傲、兵部尚书秦昭、工部尚书冯衍等中枢重臣,入文华殿议事!”内侍领旨匆匆退下,萧燊再度凝视舆图,江南沿海的每一处海湾、每一个港口,都关乎着大吴的税赋根基与百姓安危,他心中已然明晰,这场海防之战,容不得半点迟疑。文华殿内,烛火通明却气氛凝重,众臣身着朝服肃立,神色间皆带着忧色。
秦昭率先出列,躬身奏报:“陛下,臣已核查江南沿海防务,当前守军布防分散,多为地方卫所的老弱残兵,水师战船老旧,战力薄弱。而倭寇战船轻便迅捷,熟悉近海航道,袭扰之后便扬帆遁走,我方根本难以追击。臣以为,唯有构建系统性、全方位的海防体系,方能从根本上遏制倭寇凶焰。”
秦昭话音刚落,工部尚书冯衍便上前一步附和:“臣附议!倭寇倚仗船坚刃利,来去如风,我方需以坚固防御工事配属精良火器相抗。臣以为,可于沿海要隘港口、天然海湾修建防御炮台,配备工部最新改良的新式火炮,形成据点联防、首尾呼应之势。然炮台修建需耗费巨额人力物力,石料、木材、火器铸造皆需大量投入,需户部统筹经费,地方官府全力协同推进,方能成事。”户部尚书谢明当即上前,沉声道:“臣即刻令户部右侍郎方泽专项统筹海防经费,启用盐课改革新增收入,另从国库调拨专项银两,确保炮台修建与火器购置的经费足额拨付、专款专用,绝不让经费问题拖慢海防建设。”
尚书令楚崇澜缓步出列,目光扫过众臣,统筹全局道:“仅靠炮台防御终非万全之策,被动防守难以彻底根除倭患。需辅以民间力量与水师巡查形成合力,构建‘海陆空’三位一体的防御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