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偶向田翁询野趣,满襟风露带香还(1 / 9)

卷首语

西北草原的烽烟暂歇,蒙傲督造的烽火台沿边境线绵延千里,鞑靼铁骑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大吴终于迎来了内外兼修的关键转折期。然而东南沿海的风浪却日渐汹涌,倭寇船队频繁袭扰浙闽沿海州县,烧杀劫掠,百姓流离失所,抗倭备战已然到了刻不容缓的境地。海量的粮草军械消耗让国库日渐空虚,粮饷筹措瞬间成为中枢朝堂的头等要务。

江南之地,自萧燊推行新政、清算魏党余孽以来,工商百业迅速复苏,苏州的丝绸、杭州的茶叶、扬州的盐运、泉州的海运交织成一片繁盛景象,岁入竟占全国赋税之半,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粮饷筹措的核心区域。可增税之议刚在中枢显露端倪。

便如投石入湖般引发了朝野上下的激烈争议:军方与户部官员心急如焚,力主在江南加征赋税以解军需燃眉之急;而江南地方官与商户群体则忧心忡忡,生怕重税会挫伤民生根基、动摇工商繁荣的局面。“增税与民生”的天平两端,一头系着东南海疆的抗倭安危,一头连着江南千万百姓的生计与国家的经济命脉。

天子萧燊深夜批阅奏章,望着案头堆积的军方急报与江南民情奏疏,深知二者绝不可偏废,遂下定决心召集各方势力共商良策,一场关乎大吴国计民生的赋税博弈,就此在中枢与江南之间悄然拉开序幕。

游园偶得

江村水绕绿杨湾,竹榭茅檐映碧山。

篱落疏疏开菊径,游人款款入乡关。

戏楼鼓闹秧歌唱,酒肆旗摇社鼓闲。

偶向田翁询野趣,满襟风露带香还。

紫禁城的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萧燊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庞。他手中紧握着江南巡抚与浙江布政使秦仲联名呈上的加急奏报,字迹潦草急促,字里行间满是赋税争议引发的焦灼与担忧。奏报详细列明,中枢欲在江南增税的密议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开,江南各工商重镇顿时人心惶惶,苏州城内半数中小绸缎商已开始缩减进货规模,扬州盐商的运盐船队也暂缓了出航计划,就连漕运码头最繁忙的苏州港,货船周转也较往日迟缓了三成有余。

地方官忧心忡忡地直言,若任由这种恐慌情绪蔓延,不仅普通百姓的生计会受到严重干扰,就连朝廷原本既定的赋税征收额度都将难以完成。

萧燊揉了揉眉心,当即传旨召来内阁阁老杨启、张伏、李云岫,以及执掌全国财赋的户部尚书谢明入宫议事。御书房内,君臣围坐,气氛凝重。谢明率先起身陈情,手中捧着厚厚的军需核算册,语气急切:“陛下,东南沿海抗倭前线急需粮百万石、银五十万两,才能支撑起后续半年的防务与练兵;而西北边防虽已稳固,但冬季将至,将士们的冬衣、粮草补给仍不可中断。如今国库储备仅够维持三月开销,江南赋税充裕,若不在此适当增征,国库恐难支撑双线消耗,届时无论是抗倭还是守边,都将陷入绝境。”

新任阁老李云岫随即起身反驳,他曾以巡查御史的身份亲赴江南考察漕运利弊,对当地的民生与工商实情了如指掌:“谢尚书所言固然在理,军需短缺确实亟待解决,但江南工商虽盛,其根基却在遍布城乡的中小商户与底层平民。臣在江南巡查时,曾走访过苏州枫桥的绸缎坊、杭州西湖畔的茶农,深知这些中小经营者利润微薄,多是靠薄利多销维持生计。若一味加征重税,恐怕半数商户都难以支撑,届时关门歇业者众,不仅会导致朝廷赋税锐减,更会引发大规模的民生凋敝,反而得不偿失。况且臣在江南时,已见不少商户自发囤积粮食、布匹,准备支援抗倭前线,对这些爱国商户,当以安抚鼓励为主,而非强硬加征。”

专司地方实务的阁老张伏也随之附和:“李阁老所言极是。地方稳定乃是赋税之源,江南若因重税陷入混乱,后续再想恢复元气难上加难,对国家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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