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内阁鼎新既毕,中枢决策已然通畅,然六部作为政务执行之枢纽,仍为魏党余孽所扰——户部有主事私改盐课账册,兵部有郎中暗通鞑靼,吏部藏着为奸佞翻案的文书。御书房内,萧燊摩挲着谢渊(正一品太保兼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生前所书“吏治不清,新政难行”的遗墨,眸中寒芒乍现。肃清六部积弊,提拔忠贤之士,已成稳固新政根基的当务之急。恰在此时,两道赴任的身影,正朝着京城疾驰而来。
青衫载籍赴长安,不事张扬马足安。
谢明接得新君敕令,自潜邸旧地启程,随行仅带三名亲信幕僚与数箱财赋典籍。一路轻车简从,避过沿途州县官的迎送排场,每日宿于驿馆便挑灯研读各地盐铁漕运奏报,将历年赋税亏空、漕运梗阻之处一一标注。入京城时,恰逢晨雾未散,他未急于入宫面圣,反倒先绕至户部衙署外驻足,静观官吏当值秩序,暗中记下需整改的疏漏。待入宫觐见,萧燊见他衣衫染尘却神色清明,案头典籍满是朱批,欣然赞道:“卿携实干之心赴任,朕无忧矣。” 谢明躬身回奏:“臣蒙陛下知遇,愿以盐铁漕运为基,以国库充盈为任,不负潜邸恩遇,不辱户部之责。” 当日便接手户部印信,连夜召集各司主事,拟定盐铁专卖规范与漕运粮草调度章程,尽显精通财赋的干练本色。
银鞍照路赴京畿,少年意气贯星徽。
于擎得授兵部右侍郎之职,辞别家乡时特往谢渊祠祭拜,佩剑束甲,一身劲装尽显武将风骨。他乃于科之子、谢渊门生,自幼受忠良家风熏陶,精通兵法韬略,更懂边防利弊。赴京途中,每过一处关隘,便下马与守将攀谈,询问戍边实情、兵器配备,将所见所闻一一记录成册。抵京之日,恰逢萧燊在演武场检阅京营,于擎未及休整,便单骑直奔演武场,翻身下马跪地请罪:“臣急于体察京营军务,误了入宫时辰,望陛下恕罪。” 萧燊见他风尘仆仆却目光坚毅,手中册页写满边防要务,龙颜大悦:“卿心系军务,何罪之有?” 当即命他随驾检阅,于擎沿途对京营操练、军阵排布直言不讳,所提见解切中要害。觐见之后,他即刻接手边防军务与武将选拔之责,第一时间清理魏进忠余党安插的军中冗员,拟定武将考核晋升章程,忠义之后的担当展露无遗。
二人赴任当日,朝堂上下皆赞萧燊知人善任:谢明沉稳务实,可固财赋之基;于擎英锐忠勇,能强边防之力。新朝人事格局初定,新政推行更添助力,而一场席卷六部的吏治肃清风暴,也即将拉开序幕。
紫殿裁官策,青锋扫弊尘。
忠魂承故志,贤才辅新宸。
赋理仓廪实,兵强塞漠驯。
朝纲今复整,四海仰清淳。
内阁鼎新既毕,中枢决策如臂使指,然六部作为承接政令、落地实务的核心枢纽,却仍是一片藏污纳垢之地——户部主事私改盐课账册时笔尖的颤抖,兵部郎中暗通鞑靼的密信在烛火下泛着油光,吏部档案柜深处为奸佞翻案的文书积着薄尘,桩桩件件都像扎在新政心上的刺。御书房内,烛火将萧燊的影子投在墙上,他指尖反复摩挲着谢渊(正一品太保兼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生前所书“吏治不清,新政难行”的遗墨,墨迹因年月稍褪,却字字如刀。想起谢太保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气息微弱仍念叨“六部不清,江山不稳”,萧燊眸中寒芒乍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肃清六部积弊,提拔忠贤之士,不仅是为新政扫障,更是对谢渊等忠良的交代,已成刻不容缓的当务之急。
江南漕运粮船迟滞三月的奏报,被递到萧燊案头时,他正与孟承绪俯身对着盐铁改革舆图,指尖刚点到两淮盐场的位置。奏报封皮上“漕运告急”四字墨迹浓重,萧燊展开一看,“漕运司郎中克扣船工饷银,致船工罢运,江南数十万石漕粮困于码头”的字句刺得他眼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