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的,浑身的伶俐劲儿。一进院就高声唤:“五儿!快出来,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五儿正在绣帕子,闻声出来,见芳官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塞到她手里。
“玫瑰露!”芳官得意地挑眉,“宝二爷昨儿伤了风,老太太赏的,他喝了一半嫌甜,剩下的给了我。我偷偷留了些给你。”
瓷瓶触手温润,是上好的甜白釉。五儿打开塞子,一股甜香混着玫瑰气息扑面而来。她认得这东西——西洋来的贡品,府里只有老太太、太太和宝玉屋里才有。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推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芳官硬塞进她手心,“你这身子弱,正该补补。再说了…”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已在宝玉跟前递了话,说你有手好针线,又会识字,比春燕强十倍。二爷虽没明说,但也没回绝。有戏!”
五儿的心跳快了起来,握着瓷瓶的手微微发颤:“真的?”
“我还能骗你?”芳官拉起她的手,“不过你得预备着,袭人姐姐可能要考你。她那关过了,事儿就成了一半。”
送走芳官,五儿站在暮色里,看着手中的瓷瓶。夕阳的余晖照在釉面上,泛着柔和的光。这瓶玫瑰露像个信物,又像一道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生活里的一条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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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瓷瓶藏进柜子最深处,用旧衣裳仔细盖好。夜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她睁着眼,想象着怡红院的模样——听说院子里种满了海棠,春天时花开如云;宝玉的书房叫“绛芸轩”,里头有数不清的书籍字画;丫鬟们穿得都比别处鲜亮,说话也斯文…
她翻了个身,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想象越是美好,现实就越是沉重。
几日后,五儿去东府看望姑妈。姑妈在贾赦那边当差,年节里得了一小包茯苓霜,说是广东的官儿送的,最是滋阴补气。见五儿脸色苍白,便分了一半给她。
“每日用牛奶或人乳调着吃,最养人的。”姑妈用锦囊仔细装了,塞进她手里。
五儿捧着那包茯苓霜,心里沉甸甸的。玫瑰露还没动,又得了这个。这些富贵人家眼中的寻常之物,于她而言,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信物,既让人向往,又让人不安。
回去时,她特意绕道大观园。正是春深时节,园子里姹紫嫣红开遍。她走得很慢,怕走快了喘息,又贪看这满园的景致。经过怡红院时,她忍不住驻足。
院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头的说笑声。有个清朗的男声在念诗:“…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接着是女孩们的娇嗔:“二爷又念这样伤感的诗!”
那是宝玉。五儿的心怦怦跳起来。她想象着院内的景象——穿红着绿的丫鬟们围着那位锦衣公子,或斟茶,或打扇,或说笑。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站这儿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五儿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春燕,怡红院的三等丫头,手里提着食盒。
“我…我路过。”五儿低下头。
春燕打量她几眼,似笑非笑:“是柳嫂子家的五儿吧?常听芳官提起你。”她顿了顿,“听说你想进我们院子?”
五儿脸红了,不知如何作答。
“劝你一句,”春燕声音低下去,“这院里看着光鲜,实则…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推门进去了。
门在五儿面前轻轻合上,隔绝了里头的欢声笑语。她怔怔站着,春燕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美好的幻想。可她已无路可退——昨日钱槐托人传话,说月底就要来提亲。若进了赵姨娘的院子,这辈子便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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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芳官兴冲冲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