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一个商贾之女的情?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坐了不到半个时辰,贾母便推说头疼,要先回去歇息。
湘云忙上前搀扶:“老祖宗不再坐会儿?好戏还没开场呢。”
“你们年轻人玩吧,我老了,禁不住闹。”贾母拍拍她的手,语气温和,眼神却疏离。
老太太一走,王夫人、薛姨妈也相继告辞。原本热热闹闹的宴会,霎时冷清了一半。
湘云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招呼剩下的姐妹们继续作诗。她不知道,这一场她自以为风光无限的宴会,已经把该得罪、不该得罪的人都得罪遍了。
宴后第二日,宝玉去枕霞阁找湘云。一进门,就见湘云正对着镜子试戴新得的珠花,见他来,转身笑道:“二哥哥来得正好,看我戴这花可好看?”
宝玉在她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湘云放下珠花,歪头看他。
“云妹妹,”宝玉斟酌着开口,“昨日那宴会……其实你不必勉强做东的。诗社集会,本就是大家轮流做庄,图个乐子罢了。”
湘云的笑容淡了些:“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办得不好?”
“不是不好,只是……”宝玉咬了咬牙,“那螃蟹宴的花费,是不是宝姐姐……”
“是又怎样?”湘云打断他,脸涨红了,“宝姐姐愿意帮我,你倒来多嘴!莫非你也觉得我们史家穷,办不起一场宴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湘云霍然起身,眼中含泪,“你们都瞧不起我!林妹妹生我的气,如今连你也来教训我!我不过是想让大家高兴,我错在哪里?”
宝玉见她这般,心下不忍,忙道:“好妹妹,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
“你走!”湘云背过身去,“别叫我啐你!”
宝玉知道她的脾气,只得退出来。走到院门口,遇见宝钗正往这边来。
“宝哥哥这是怎么了?”宝钗见他神色黯然,问道。
宝玉苦笑:“劝了云妹妹几句,反倒惹她生气了。”
宝钗了然:“云妹妹性子直,你莫往心里去。”她顿了顿,轻声道,“其实她这般,也是可怜。史家如今……她又要强,不愿让人看轻了。”
“正是知道她可怜,才想提醒她。”宝玉叹道,“可你看,谁能说得动她?”
宝钗微笑:“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宝玉听着,心里却莫名一寒。他看着宝钗端庄温婉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看似最宽容大度的宝姐姐,或许才是最清醒、也最冷漠的那一个。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劝湘云。大家都顺着她、哄着她,由着她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贾母虽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她,但面子上的照顾依旧周全;姐妹们依旧和她玩笑打闹,只是再不会与她商量正事;下人们依旧恭敬,只是背后难免议论:“史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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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沉浸在“人人都喜欢我”的幻象里,浑然不觉自己正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转眼三年过去。湘云到了出阁的年纪,许给了卫家公子。婚期定在腊月,史家忙着备嫁妆,贾府上下也准备添妆之礼。
出嫁前一个月,湘云回贾府小住。那日下了今冬第一场雪,她披着大红猩猩毡斗篷,站在沁芳亭边看雪。亭子里,黛玉正在教香菱作诗,宝钗坐在一旁做针线,偶尔抬头说几句。
湘云走过去,笑道:“好雅兴,也不叫我。”
黛玉抬头看她,三年过去,这位史大姑娘出落得越发俊俏,只是眉宇间那股天真烂漫未曾稍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