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未尽之言。
一旁的王熙凤忙笑着打圆场:“娘娘快别伤心,今日是喜庆日子。前头还有好些景致呢,娘娘移步瞧瞧?”
元春看向王熙凤,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如今已是荣国府的当家奶奶,通身的气派,比宫里的某些嫔妃还要足。她忽然压低声音:“凤丫头,家里的事,你要多上心。有些开支,能省则省,莫要太过奢靡。”
王熙凤一愣,随即笑道:“娘娘放心,我省得。”
可她心里却不以为然。如今元春正得圣宠,贾府若不大肆庆祝,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何况这些排场,也是做给外人看的——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知道,贾家圣眷正浓,不是谁都能动的。
省亲匆匆,丑时三刻,太监便来请驾回銮。元春依依不舍,却也只能含泪登舆。临别前,她特意召见王熙凤,屏退左右后,从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
“这个你收着。”元春将玉镯塞到王熙凤手中,声音微颤,“凤丫头,你在家要……要好好的。有些事,不必太过要强。”
王熙凤心中诧异,却也只能点头应下。
轿帘落下,元春的身影消失在珠帘后。王熙凤握着尚带体温的玉镯,忽然觉得心头一阵莫名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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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亲之后,贾府的排场越发大了。王熙凤掌家,表面风光,内里的亏空却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日对账,她发现公中的银子已所剩无几,而各房的用度却有增无减。尤其是东府贾珍父子,挥霍无度,前几日刚为贾蓉捐了个五品龙禁尉,就花了三千两。
“奶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平儿忧心忡忡,“去年庄子上的收成就不好,今年若再这样开销,只怕到年底就要动老本了。”
王熙凤揉着额角:“我省得。可如今这局面,我能怎么办?难不成去跟老太太说,家里没钱了,让大家省着点花?”
她忽然想起秦可卿临终前托的那个梦。那时可卿说,要在祖茔附近多置祭田、设立家学,这样即便将来获罪,祭祀产业不入官,子孙也有个退路。
当时她只觉得晦气——贾府如日中天,哪里就到那一步了?如今想来,可卿那话,竟像是未卜先知。
“平儿,你悄悄去打听打听,京城附近可有合适的田地庄子。”王熙凤沉吟道,“不用太大,百十亩就好,记在我名下。”
她终究还是留了心眼。可这点心眼,在贾府这台庞大的吞金兽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让她烦心的是贾琏。自尤二姐之事后,夫妻二人貌合神离。贾琏表面顺从,背地里却越发肆无忌惮,最近又和贾珍厮混,据说在外头包了个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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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王熙凤终于忍无可忍,在房里和贾琏大吵一架。
“你整日在外头花天酒地,可曾想过这个家?”王熙凤气得浑身发抖,“公中的账目一塌糊涂,各房的开销有增无减,我每日拆东墙补西墙,你倒好,拿着银子去养戏子!”
贾琏酒意上头,也恼了:“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银子!这家是你当着,可也没见你少往自己腰包里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放印子钱、包揽诉讼,哪样少赚了?”
这话戳中了王熙凤的痛处。她脸色煞白,扬手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滚!你给我滚出去!”
贾琏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那夜,王熙凤独坐至天明。她忽然想起元春省亲那夜给她的玉镯,从妆奁底层翻出来,握在手中。温润的玉石贴着手心,却暖不了冰凉的心。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这一生争强好胜,到头来夫妻反目,膝下无子,整日劳心劳力,又得到了什么?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次日清晨,她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