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进来,迎上去替他解披风。
“三爷回来了,今天在学里可好?”
“还好。”贾环随口应着,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忽然问,“有桂花糕吗?”
玉钏儿一愣:“三爷想吃桂花糕?我这就让厨房去做。”
“不用了。”贾环摆摆手,坐下吃饭。
吃了几口,又停下:“前儿我丢了个香囊,深蓝色绣兰花的,你看见没?”
玉钏儿想了想:“是不是旧的那个?线都松了,我见不能戴了,就收起来了。三爷要的话,我找出来?”
贾环沉默片刻:“…不用了,扔了吧。”
他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却空落落的。那个香囊是彩霞绣的,戴了好几年,线头松了也不舍得换。现在彩霞嫁出去快两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偶尔会想起她,想起她看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说话时轻柔的声音。
可也就是想想罢了。一个嫁出去的丫头,不值得他费心打听。
而此时城南的窄巷里,彩霞正在灯下绣一副观音像。绣坊接的大活,要求高,工钱也多,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眼睛都熬红了。
来旺媳妇端着碗稀粥进来,放在桌上:“趁热吃吧。”
彩霞道了谢,继续飞针走线。婆媳俩现在关系缓和了些,虽然不亲,但至少能同桌吃饭,能说几句话。
“听说…”来旺媳妇犹豫着开口,“荣国府的三爷,要议亲了,说的是翰林院李大人家的庶女。”
针尖扎进手指,血珠冒出来,染红了观音的衣襟。彩霞愣愣地看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手指含进嘴里。
咸的,腥的,像眼泪的味道。
“是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那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的。贾环娶了正经小姐,有了岳家扶持,前程就有了指望。这不正是她当初希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