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探春挽住她的手臂:“我知道林姐姐心善,见不得人受苦。只是这府里的事,有时好心未必成好事。咱们做姑娘的,安分守己便是本分。”
黛玉幽幽一叹:“好个本分。只怕有人连本分的活路都不给。”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住了口。秋风卷起满地落叶,飒飒如诉。
三
接下来的日子,府中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凤姐待尤二姐愈发亲厚,今日送衣料,明日赠首饰,逢人便夸她懂事。贾母起初也常召见,尤二姐总是安静地坐在末座,问一句答一句,乖巧得让人心疼。
可不知从何时起,闲话渐渐传开。说尤二姐原是许过人家的,说她在东府时便不检点,说她进府前已有了身孕...话越传越难听,源头却捉摸不定。
探春在贾母处请安时,亲耳听见邢夫人意味深长地说:“模样是好,只怕心术不正。咱们这样人家,最重清白。”
王夫人捻着佛珠,闭目不语。贾母脸上的笑容淡了,再召尤二姐时,眼神里多了审视。
那日从贾母处出来,探春在穿廊遇见尤二姐。不过月余,她竟瘦了一圈,原先合身的衣裳显得空荡荡的,行礼时手都在抖。
“三姑娘。”声音细若游丝。
探春停下脚步,端详她片刻,道:“天冷了,姨娘多添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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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二姐眼中倏地涌上泪光,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深深一福,匆匆去了。
侍书小声道:“瞧着真可怜。姑娘,咱们不能...”
“不能什么?”探春截断她的话,继续往前走,“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她既选了这条路,就该料到这些。”
话虽如此,当晚探春在灯下坐了许久,账册一页未翻。
四
变故发生在腊月里。
先是尤二姐茶饭不思,呕吐不止,请大夫诊出有了身孕。贾琏欣喜若狂,凤姐笑得比谁都欢,张罗着补品药材,亲自盯着熬煮。
不过旬日,尤二姐便开始见红。换了好几个大夫,药灌下去一碗又一碗,孩子还是没保住。是个成形的男胎。
消息传到秋爽斋时,探春正在核对年礼单子。笔尖一顿,墨渍在宣纸上洇开一团。
“说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侍书声音发颤,“可厨房的人都审过了,查不出究竟。如今二爷要打死开方子的太医,二奶奶哭着拦,乱成一团。”
探春放下笔,用镇纸压住污了的礼单:“老太太那边怎么说?”
“老太太动了怒,说...”侍书压低声音,“说尤姨娘自己没福,怨不得人。还让二奶奶不必太过伤心,仔细自己身子。”
窗外又开始下雪,细密的雪子打在窗纸上,沙沙的响。
探春走到窗前,望见园中仆妇匆匆往来,人人面色凝重。藕香榭方向隐约传来哭声,很快又被风雪吞没。
“姑娘不去看看么?”侍书终究忍不住。
“看什么?”探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一个失了孩子的姨娘,还是看一场早就写好的戏?”
侍书悚然一惊。
探春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你去库房,把我那支老参找出来,悄悄送去给平儿,就说给二嫂子补身子。”
“给二奶奶?”
“是。”探春重又坐下,提起笔,在新纸上重新誊写礼单,“记住,要悄悄给。”
侍书似懂非懂地去了。探春一笔一划写着字,笔力透纸,几乎要戳破纸张。写到最后,她忽然停了,看着满纸工整的字迹,轻轻扯了扯嘴角。
好一场大戏。每个人都按着既定的角色演:贤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