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那位尊贵的贵妃姐姐元春,是嫡出,与她这庶出的妹妹隔着山海。
迎春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顺其自然。她想要的不过是一方安静天地,能让她穿穿花,下下棋,看看书。她以为这样便够了。
但薛宝钗似乎不这么认为。
几日后,菊花诗社正式起社。迎春到秋爽斋时,众姐妹已到齐了。宝钗正与湘云商议诗题,见她进来,点头示意,便又继续说话。
“我想着,既以菊花为题,不如分咏、赋、问、吟四类,各作一首。”宝钗提议。
探春拍手称好:“还是宝姐姐想得周全。那限韵的事...”
“不是说好了不拘韵么?”宝钗微笑,“咱们不是那些酸腐文人,不为难自己。”
黛玉靠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落叶,似笑非笑:“我倒觉得限韵有趣,像是戴着镣铐跳舞,跳好了才见真章。”
宝钗转向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林妹妹才情高,自然不怕。只是咱们起社原为取乐,若太难了,反伤了兴致。”她目光扫过迎春,“二妹妹,你说是不是?”
突然被点名,迎春愣了愣,随即点头:“宝姐姐考虑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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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社开始了。众人或沉思或挥毫,只有迎春静静坐在角落。她面前也铺了纸,却一字未写。不是不会,而是知道写了也是平平,不如不写。往日限韵时,她至少还有些事做,如今连这点事也没了。
湘云诗兴大发,一连作了三首,赢得满堂喝彩。宝玉围着黛玉打转,探春与宝钗低声讨论着什么。惜春年纪小,也不善诗词,却靠着探春坐着,偶尔插一句话。
迎春觉得这热闹与自己无关。她悄悄起身,走到外面的回廊下。秋日的阳光透过廊檐,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她倚着栏杆,看园中的菊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宝玉的声音:“二姐姐去哪了?”
探春答道:“许是出去了吧。她不大作诗,由她去也好。”
宝玉笑道:“二姐姐又不大作诗,没有他又何妨。”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迎春耳中。她握紧了栏杆,指尖微微发白,面上却依旧平静。转身,她沿着回廊慢慢走回紫菱洲。路上遇见几个婆子,见她低头走路,互相使了个眼色,窃窃私语:
“那不是二姑娘么?真是个木头似的。”
“戳一针也不知‘嗳哟’一声,难怪连亲爹都不待见。”
迎春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回到紫菱洲,她重新拿起那串茉莉手环。花已经有些枯萎了,香气淡去,颜色也不再鲜亮。她继续穿针,一针,又一针。
之后的日子里,迎春越发安静。诗社再起时,她常托病不去。偶尔去了,也只是坐在角落,像个影子。宝钗对待她依然客气有礼,但那客气里透着疏离,仿佛她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腊月里,邢夫人的侄女邢岫烟来贾府小住,被安排与迎春同住在紫菱洲。岫烟生得清秀,为人雅重,虽家境贫寒,却自有一番风骨。迎春对她颇有好感,两人相处融洽。
一日,宝钗来紫菱洲看望岫烟,正遇上迎春在教岫烟下棋。两人对坐棋盘前,迎春难得眉眼舒展,轻声细语地讲解棋路。见到宝钗,她起身相迎,岫烟也跟着站起来。
宝钗笑道:“不必多礼,你们继续。”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棋,忽然道:“岫烟妹妹在这里住得可习惯?若有什么短缺的,只管告诉我。”
岫烟忙道:“一切都好,二姐姐照顾得很周到。”
宝钗点点头,目光转向迎春,笑意深了些:“二妹妹自己尚且照管不齐全,竟还能照顾旁人,真是难得。”
迎春执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