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我院里的事,大的自有太太、奶奶们做主,小的就由袭人、晴雯、麝月你们几个商量着办。但姐妹们的事,务必先回我知道。”
众人皆称是。袭人站在最前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十
一个月后,湘云又来贾府小住。这次她明显轻松了许多,不再忙着做针线,而是整日与众姐妹玩笑作诗。
这日她在沁芳亭边遇见探春,两人说起近日读的诗书,相谈甚欢。临别时,探春忽然道:“云丫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湘云笑道:“三姐姐但说无妨。”
探春沉吟道:“咱们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虽说女儿家该会些针线,但也不必太过劳累。况且,”她顿了顿,“有些人情,原不该用针线来还。”
湘云一怔,待要细问,探春已经转身离去。
她独自在亭中坐了很久,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那玛瑙碟子,那频频的针线活,还有宝玉近日待她的客气...原来这一切背后,都有着她不了解的深意。
次日,湘云去找袭人,将之前收的几件首饰都还了回去。
“这些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湘云语气平静,“日后宝二哥若真要送我什么,让他亲自给我便是。”
袭人脸色一变,待要解释,湘云已经转身离开。
望着湘云远去的背影,袭人忽然感到一阵无力。她处心积虑维持的关系,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窗外,秋意渐浓。一片梧桐叶飘飘悠悠落下,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玛瑙碟子的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怡红院里的暗流,却从未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