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花。他们低着头,弓着背,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又像是在躲避着什么。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们单薄的身体,勾勒出嶙峋的骨架轮廓。没有交谈,没有呼喊,只有沉默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透过雨幕沉沉地压过来。
硝烟的味道更加浓烈了,混合着雨水的湿冷,直冲林默的脑门。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队伍中有人咳嗽着,佝偻着身体,脚步踉跄;有人似乎受了伤,被同伴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还有人背着沉重的包袱,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泥泞。
闪电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持续得更久一些。林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队伍中间一个年轻的身影上。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同样衣衫褴褛,脸上沾满泥污,但一双眼睛在闪电的映照下,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毅。他紧紧抓着一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步枪,枪托磨损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隐隐约约穿透了密集的雨幕,紧接着是几声清脆短促的、如同炒豆子般的“啪啪”声!
枪声?!
林默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那支队伍似乎也听到了声音,行进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些,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他们不再只是疲惫,而是绷紧了身体,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山林,脚下的步伐虽然依旧沉重,却带上了一种决绝的意味。那个少年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锐利地扫过林默老屋的方向。
林默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他感觉自己像一尊石像,被无形的恐惧钉在了原地。隔着破窗,隔着雨幕,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少年目光中的审视和警惕,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野兽般的直觉。
队伍没有停留,继续沉默而迅速地向前移动,身影在暴雨和黑暗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几秒钟后,当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时,山路上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那串深陷在泥水里的、简陋草鞋留下的脚印,在惨白的光线下,清晰得如同刚刚印下。
雨,还在疯狂地下着。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刺鼻的硝烟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冰冷的雨水气息和泥土的腥味重新占据了空间。那股彻骨的寒意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默瘫软地顺着土墙滑坐到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幻觉?一定是幻觉!是疲劳过度,加上那个老农的鬼故事暗示,还有这该死的暴雨和黑暗环境,共同制造出来的逼真幻觉!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对,是幻觉!他试图说服自己。这荒山野岭,深更半夜,怎么可能有一支穿着破旧军装、拿着老式步枪的队伍冒雨行军?还有那枪声……一定是雷声太响,自己听岔了!
他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他需要证明,证明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扑了他一脸,让他打了个寒噤。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急切地投向门外那条泥泞的山路。
雨幕如织,水汽弥漫。借着天空中不时亮起的闪电,他清晰地看到——
就在老屋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在湿滑泥泞的路面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
和他刚才在窗口看到的一模一样!那种简陋草鞋的印记,深陷在泥水里,边缘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但鞋底的纹路和形状依然清晰可辨。雨水正不断注入这些脚印形成的浅坑,但还未能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