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藤条箱,箱盖已经塌陷了一半。他掀开残破的箱盖,里面是一些早已朽烂的布片和几本硬壳书籍。书籍的封面早已看不出颜色,纸张粘连在一起,一碰就碎。
林禾有些失望,正准备起身,手电光无意中扫过藤条箱旁边的土壁底部。那里似乎有个小小的凹陷,像是一个被土半掩埋的洞。他凑近了些,用脚拨开洞口的浮土和碎石。
一个方形的、深色的东西露了出来。
他的心莫名地跳快了一拍。他蹲下身,伸手去够。那东西入手冰凉,表面粗糙,沾满了泥土。他把它掏了出来,借着手机的光仔细辨认。
是一个木盒子。深褐色的木头,没有任何雕饰,朴实无华,但木质坚硬,历经岁月侵蚀却并未完全朽坏。盒子不大,比手掌略宽一些,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已经锈死的铜锁。
林禾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尝试着掰了掰铜锁,纹丝不动。盒子很轻,摇晃时里面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他拿着盒子,快步走上石阶,重新回到光线昏暗的堂屋。关上地窖盖板,隔绝了那股阴冷的气息,他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他走到窗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端详手中的木盒。
盒子上覆盖的泥土被他用手小心地抹去,露出木头原本的纹理。铜锁锈蚀得厉害,锁眼几乎被堵死。他环顾四周,在墙角找到一根废弃的铁钉。他用铁钉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撬动着锈蚀的锁扣。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铁钉刮擦铜锈发出的细微声响。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锁扣断裂了。
林禾屏住呼吸,轻轻掀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硬纸板做的,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不均匀的黄褐色,边缘磨损得厉害,甚至有些卷曲。册子的大小比常见的笔记本要小一些,正好能握在掌心。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册子,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他翻开第一页,手电光下,一行行褪色的墨迹映入眼帘。字迹是竖排的,用的是繁体字,笔迹清秀而略显稚嫩,带着一种旧时代特有的书写韵味。
“一九五八年,十月三日,晴。”
林禾的目光凝固了。一九五八年?那是比奶奶的时代还要早得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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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下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今天又在梨树下等到她。心跳得好快,像揣了只兔子。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布衫,辫子上系着红头绳,好看极了。她偷偷塞给我一包桂花糖,说是她娘自己做的,甜得很。糖纸包得整整齐齐,我舍不得吃,藏在枕头底下……”
字里行间,流淌着少年人青涩而炽热的情愫。林禾仿佛能透过泛黄的纸页,看到那个在梨树下翘首以盼的少年,和那个偷偷递来糖果的少女。
他翻过一页,继续读下去。字迹时而轻快,时而凝重。
“……父亲发现了。他把我叫到祠堂,脸色铁青。他说周家和我们林家是世仇,当年争水闹出过人命,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他说我要是再敢和周家女来往,就打断我的腿,把我赶出家门……”
“周家女”三个字,像一根针,猛地刺了林禾一下。他想起奶奶关于梨树开花的传说——“只为主人心中最重要的人开花”。
这个写日记的少年,是谁?他口中的“周家女”,又是谁?六十多年前,在这座老宅的梨树下,究竟发生过怎样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故事?这故事,和奶奶的传说,和这棵深秋绽放的老梨树,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林禾捧着这本薄薄的、承载着六十年前心跳与叹息的日记,站在破败的堂屋里,窗外的秋风似乎都静止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