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他手中那份决定老宅命运的文件。纸张哗啦作响,像一声无声的叹息。林禾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深秋绽放的梨花树下,像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迷失在时光错位的幻境里。那份签字的决心,在满树不合时宜的繁华面前,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他感到脚下这片沉默的土地,似乎正透过这棵老树,向他诉说着什么。一种被尘封的记忆,正随着花香,悄然苏醒。
第二章 地窖秘密
秋风在庭院里打着旋儿,卷起几片洁白的梨花瓣,又轻轻抛下。林禾站在树下,那份拆迁通知书在指间被捏得有些发皱。他最终没有签下名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阻力,比合同条款更沉重,比利益计算更顽固,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这满树不合时宜的花开,像一道无声的质问,让他无法像处理寻常资产那样,轻易地画下那个决定命运的句号。
他弯腰,将滑落的公文包重新拾起,拍了拍上面沾染的尘土和枯叶。既然暂时无法抉择,他决定做点别的。至少,在推土机可能到来之前,再看一眼这座承载了他童年碎片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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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推开吱呀作响的堂屋木门,一股陈年的、混合着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破损的窗纸,在布满蛛网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舞动。记忆里的红漆方桌、雕花木椅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厅堂和角落里堆积的杂物。
林禾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堂屋角落那块不起眼的、盖着厚厚灰尘的方形木板上。那是地窖的入口。小时候,奶奶总说下面阴冷潮湿,不让他下去玩。他只在奶奶下去取腌菜坛子时,偷偷扒着门缝往里瞧过几眼,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嘴。后来奶奶去世,父母搬走,这地窖更是被彻底遗忘。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木板沉重异常,边缘积满了经年的污垢。他蹲下身,手指抠进木板边缘的缝隙,用力向上掀开。一股更浓烈的、带着泥土腥气和浓重霉味的凉气猛地涌出,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下面一片漆黑。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一道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勉强照亮了入口处向下延伸的几级粗糙石阶。石阶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渍,湿滑异常。一股寒意顺着敞开的窖口弥漫上来,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让他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禾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他,这下面除了垃圾和老鼠,大概什么也没有。但心底那份被梨树开花搅起的异样感,以及一种莫名的、想要探寻些什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霉味和土腥气的空气灌入肺腑,并不好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时光沉淀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级石阶,脚下湿滑的青苔让他打了个趔趄,连忙扶住旁边的土壁才稳住身体。土壁冰冷而潮湿,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手电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石阶不长,大约十来级,他很快下到了底。
地窖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手电光扫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角堆放的几个破损的陶瓮,瓮口碎裂,里面空空如也。旁边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片和生锈的铁器,早已辨不出原本的用途。空气里弥漫着死寂的味道,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慢慢移动着脚步,光束在墙壁和地面上缓缓移动。墙壁是夯实的黄土,有些地方已经剥落。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浅浅的泥水。他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似乎堆着些杂物,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
他蹲下身,用手拂开表面的浮尘。灰尘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下面露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