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拆了,回来看看?”
林默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拆迁的事,而是顺势问道:“王奶奶,您认识我爷爷很久了吧?您知道……他以前的事吗?比如,他年轻的时候?”
王奶奶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她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望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时光。“德福叔啊……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她慢悠悠地说,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就是命不太好……年轻那会儿,日子苦啊。”
林默的心提了起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我爷爷……他有没有提起过一个叫‘秀兰’的人?”
“秀兰?”王奶奶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惋惜,又像是某种讳莫如深的警惕。她拄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整理爷爷遗物时,偶然看到的。”林默含糊地回答,紧紧盯着老妇人的表情变化。
王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着几十年的尘埃。“秀兰啊……”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耳语,“那是……那是以前村东头刘地主家的小姐。长得可俊了,知书达理的……”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眼神飘忽不定,“你爷爷……跟她……唉,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他们……认识?”林默追问,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王奶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犹豫,最终化为一种老人特有的、看透世事的疲惫。“认识?何止是认识……”她摇摇头,声音更低了,“那时候,一个长工,一个小姐……门不当户不对的,能有什么好结果?后来……后来世道变了,刘家……唉,不说了,不说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提起来伤心。”她摆摆手,显然不愿再多谈,拄着拐杖转身,步履蹒跚地朝院外走去,“娃啊,这老房子阴气重,没啥事就早点回城里去吧。”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王奶奶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院墙的拐角处。她的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刘地主家的小姐”,“长工和小姐”,“门不当户不对”,“没什么好结果”……这些零碎的词语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轮廓。爷爷和那个叫秀兰的地主小姐之间,果然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一段被刻意遗忘、讳莫如深的往事。
他转身回到堂屋,目光再次落在那只上了锁的木盒上。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光线变得更加昏黄,将木盒的影子拉得很长。铜锁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个沉默的谜题。王奶奶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那些语焉不详的话语,非但没有解开疑惑,反而让笼罩在爷爷往事上的迷雾更加浓重。这盒子里装着的,是否就是那段被尘封的岁月?是否藏着那个名叫秀兰的女子,以及1949年银杏树下的约定?
林默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铜锁。阁楼的灰尘,老妇人的叹息,还有眼前这个沉默的盒子,都指向一个被时间掩埋的秘密。他需要打开它。无论里面是什么,他都必须知道。
第三章 银杏树下
堂屋的光线愈发昏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损的窗棂,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林默的目光牢牢锁在八仙桌上那个深褐色的木盒上,铜锁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王奶奶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刘地主家的小姐”、“没什么好结果”——每一个字都像无形的钩子,拉扯着他去揭开那段尘封的往事。爷爷那张总是沉默、布满风霜的脸,此刻在记忆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陌生的迷雾。
他再次仔细检查木盒。杉木的纹理清晰,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除了那把小小的铜锁,没有任何装饰或标记。他尝试着用力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