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妹妹,你的字啊,还得再下些功夫。”
墨兰瞥了明兰一眼,嘴上不饶人。
“这要是传出去,说你是我妹妹,我都嫌丢人。罢了罢了,还是我来教你吧,免得爹爹手把手教了你这么久,你还是写得这么烂。”
如兰最是看不得她这副模样,当即叉着腰反驳。
“你比六妹妹大了一岁还多,仗着自己年岁长,就成天好为人师,也不嫌害臊!”
“哼。”
墨兰仰着脖子。
“五妹妹想让我教,我还不乐意呢。要不要我也手把手教你写字啊?”
如兰气鼓鼓地别过脸。“用不着!”
每逢这个时候,华兰都被她们吵得头疼。
妹妹多了,好的时候甜甜蜜蜜,姐姐长姐姐短地围着她转,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可一旦吵起架来,那可真是闹心得很。
她拿起托盘里的首饰,按照三个妹妹的喜好,不偏不倚地、分了下去。
谁知刚分完,这攀比的心思就又冒了出来。
明兰拿着缝着桃花的头绳,转身就递给了身边的女使小桃。
“小桃,这根头绳给你,小桃戴桃花的头绳正好。”
她给小桃绑在发梢上。“真好看。”
小桃连忙摆手。
“六姑娘,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要的。”
“你是我的人。”
明兰板起小脸。
“给你你就拿着。”
墨兰将这一幕瞧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
她也拿起自己手里那根绣着彩蝴蝶的头绳,递给了贴身女使云栽。
“云栽,你拿着。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这个蝴蝶你戴着正好。”
云栽是四姑娘身边最亲近的人,自然是也感觉到了四姑娘的变化。
没了林小娘在耳边念叨,姑娘的性子沉稳了许多,待她也比从前温和体恤了不少,看来主君做的这些是对啊,要不为什么是主君呢。
她连忙接过。“谢谢四姑娘。”
华兰坐在兰薰居的窗下,手里捏着一方绣了半成的兰草帕子,目光落向庭院里追逐嬉闹的三个妹妹。墨兰被如兰追得连连躲闪,嘴里还嗔怪着“三姐姐莫要胡闹”,最小的明兰则抱着个布老虎,踮着脚在一旁拍手叫好,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院落。
华兰看着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笑。
想当初,她对林小娘,还有那小娘一手养大的四妹妹墨兰,是打从心底里不喜的。
林小娘狐媚爹爹,搅得内宅不宁,墨兰跟着她,性子也养得扭捏又爱拔尖,处处爱跟妹妹们争长短。
那时的华兰,只觉得嫡庶有别,这对母女,就是盛家内宅里最碍眼的。
可后来,经了爹爹的教诲,祖母的提点,还有孔嬷嬷的教导,她心中的那点芥蒂,慢慢也想开了。
盛家想要绵延千百年,靠的从不是一时的富贵荣华,而是同心同德,兄弟姐妹们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才能在汴梁城站稳脚跟。
就算将来她嫁作人妇,这些庶出的弟弟妹妹们,要能有好的教养,往后或科举入仕、或嫁入高门、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份实打实的助力?
爹爹说得没错,在外人眼里,他们身上都刻着盛家的烙印,提起他们,最先想到的便是盛家二字。
与其关起门来窝里斗,伤了和气,损了体面,倒不如放下嫡庶之别,一致对外。
趁她还未出阁,正好能多看着些,让几个妹妹们好好相处。
姐妹间的情分,是要靠日日相处慢慢焐热的,眼下把感情养好了,往后遇事,才能真正彼此帮扶,互为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