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平面的尽头泛起瑰丽的紫红与橘黄。
海风变得更凉,吹得那沉甯裸露的皮肤泛起寒意。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着,她调了静音,也暂时不想去看那些必然蜂拥而至却无意义的所谓关心或打探。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抹天光即将被深蓝吞噬时,那沉甯缓缓站起身。
腿有些麻,海风吹得她脸颊冰凉,但她的眼神已经重新沉淀下来,恢复了那种深海般的平静,甚至比来时更加坚定更加清澈。
那沉甯拍了拍身上的沙粒,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沉稳,如同身后那些一次次冲击礁石又一次次无功而返的海浪,无法在她身上留下真正深刻的痕迹。
她需要回去。
战争刚刚开始,她不能缺席。
但至少此刻,大海带走了她多余的愤怒,留下了更冷硬更清晰的决心。
*
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仅剩天边一线暗红,勾勒出海与云的轮廓。
那沉甯转过身,准备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下车的地方。
海风更疾,带着入夜的凉意穿透她单薄的衬衫,她下意识抱了抱手臂。
就在她抬眼望向下车方向时,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的沙滩上,在那片阴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他身形颀长,倚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目光正望向她这边。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道沉静注视的目光异常清晰。
容允岺。
他怎么在这里?
那沉甯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更多的疑问。
他看到了网上的风波?所以他这是…在找她?
她没有动,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与他对视,海涛声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容允岺见她发现了自己,也没有立刻上前。
他直起身,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然后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
沙滩柔软,他的脚步很稳,一步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在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许多,此刻离得近了,她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询问,没有同情,也没有她预想中可能有的任何复杂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将臂弯里搭着的一件质地厚实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开衫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外套瞬间驱散了海风的寒冷,将她包裹进一片突如其来的温暖里,她似乎还能够感受得到容允岺车内的余温,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干净气息。
那沉甯的身体僵了一下,这过于亲近的举动,超出了他们目前互帮互助的邻居的界限。
她本该拒绝,或者至少表现出疏离。
但…也许是海风吹得太久让她有些冷,也许是心底那片刚刚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荒芜渴望一点真实的暖意,也许是他的动作太过自然、眼神太过干净,没有夹杂任何让她反感的试探或怜悯…
她竟然没有动,也没有推开。
只是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轻,“你怎么来了?”
容允岺为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口,动作小心克制,没有多余触碰。
直到整理好,他才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上。
“打电话你没接,”他的声音混在海风里,却字字清晰,“编辑说你谈完事就走了,情绪好像不大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来时坐过的那块礁石,又看回她,“我猜,你可能需要一点…安静,但又不完全是一个人的地方。”
他没提网上的风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