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炭外表与上等银丝炭相差无几,灰白发亮,但仔细看,纹理走向略显杂乱,不如极品银丝炭那般均匀细密。
然后掂在手里,似乎也要轻一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还有最为关键的事,用指甲轻轻一刮,指尖便会沾染上些许油性的暗色粉末。
赵媳妇连忙将这几块不同寻常的炭给挑选出来,然后用油纸包了,径直去寻了炭房的大管事。
大管事是个谨慎的老太监,闻听此事,立刻放下手头活计,请了府里最懂炭石的老供奉来瞧。
老供奉眯着眼端详,还用炭夹夹起一块,在特制的小泥炉里点燃了极小的一角。
他细细观察火焰颜色与烟气的走向,甚至凑近去嗅那燃烧时极淡的气息。
折腾了半日,老供奉捻须沉吟:“这几块炭……确与上品银丝炭有细微之别,依老朽看,倒像是同一矿脉边缘所出,或是开采时混入了少许邻近矿层的杂炭,烧是能烧,火头也旺,但……”
老供奉说话大喘气,让他也紧张起来,屏息凝神的听着。
“其性或许更烈一些,燃烧时散的火气,怕是要比真正的顶好银丝炭燥上几分。”
“寻常人用着无碍,甚至觉不出差别,但若给那等需极精细将养、容不得半分差池的贵人用……”
话不必说完,大管事已是额头冒汗,涟院那位主子可是六皇子的心头宝,要是有个差池,他的脑袋也会搬家啊。
他立刻将此事密报给了内务总管,内务总管闻报,也是头皮发麻。
涟院用炭出纰漏,一次是偶然,这接二连三……他不敢深想,更不敢隐瞒。
他硬着头皮将事情原委、连同那几块“问题炭”和炭房自查的供词,一并呈到了墨浩渊的书案前。
墨浩渊在看到那包炭和供词时,眼眸里涌动着暗流,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去茶沫。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扫过垂首肃立的内务总管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炭房大管事。
“查。”半晌,所有的雷霆之怒只化为一个字。
“给本王彻查,这批炭从何而来?经了谁的手?炭房上下全部给本王查一遍,查不清楚,你们……”
他顿了顿,未尽之言里的威胁意味,让两人俱是浑身一颤。
“是,奴才遵命!”内务总管与大管事连忙叩首,后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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