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泪水,赵爷爷沉默了。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小满的手背,最终叹了口气,算是默许。
林晓阳立刻联系了社区志愿者团队里的刘老板。很快,刘老板开着他的小面包车赶到了楼下。林晓阳小心翼翼地将裹得严严实实的赵爷爷背下楼,小满则紧紧跟在后面,怀里紧紧抱着赵爷爷的水杯和一条薄毯,小小的身影绷得紧紧的。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诊断结果是重感冒引发了肺部感染,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办好手续,将赵爷爷安顿在病床上输液,林晓阳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床边的小满。女孩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昏昏沉沉的老人,仿佛生怕一眨眼,爷爷就会消失不见。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水杯和毯子,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小满,别怕,医生说了,爷爷住几天院就会好起来的。”林晓阳蹲下身,轻声安慰她,“你先跟我回家休息好不好?明天再来看爷爷。”
小满用力摇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在这里……陪爷爷。”她挪了挪身子,更靠近病床一些,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赵爷爷那只没有扎针、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此刻显得格外冰凉。
林晓阳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没有再劝。他知道,这个曾经在寒风中独自蜷缩的女孩,此刻正用她全部的力量,试图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默默地去买了些吃的和水放在床头柜上。
夜幕降临,病房里安静下来。赵爷爷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呼吸依旧粗重,但平稳了许多。惨白的灯光下,小满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爷爷的手。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映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光点,也映着老人沉睡的、苍白的脸。困意袭来时,她就用力掐一下自己的手心,或者用冰凉的水杯贴一下脸颊。
林晓阳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病房里却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老人沉重的呼吸。小满那小小的、执拗的身影,在冰冷的灯光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一株在寒风中顽强挺立的小草,固执地守护着身下那片微弱的土壤。这份无声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宣告着,这个流浪的孩子,已经将这里视作了她唯一的归处。而这份沉甸甸的依赖与守护,也让林晓阳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责任。他知道,这条由善意铺就的轨迹,前方或许仍有风雨。
第六章 希望之光
惨白的灯光下,时间仿佛被消毒水的气味凝固了。小满维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像一尊小小的石像,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她还醒着。林晓阳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合眼。每一次赵爷爷沉重的呼吸声稍有变化,小满握着老人的手就会不自觉地收紧,林晓阳的心也跟着悬起。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下来。
直到清晨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病房窗户的薄雾,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进来查房。医生仔细检查了赵爷爷的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紧绷了一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烧退了,肺部感染控制住了,情况稳定下来了。”他对着林晓阳和小满点点头,“老人家底子还是不错的,再观察两天,没有反复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谢谢医生!谢谢!”林晓阳如释重负,连声道谢。他看向小满,女孩紧绷的身体似乎瞬间松懈下来,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洁白的被单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她依旧握着赵爷爷的手,只是不再那么用力,而是轻轻地将脸颊贴了上去,感受着那只手传递过来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度。
赵爷爷在临近中午时彻底清醒过来。他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