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们一出贡院就被蓝笛截住了,三位主考官被御林军“护送”着进宫,其他考官则被统一安置在空宅里。
三位主考坐在一个马车里,彼此无话,神色各不相同。
齐延正正直坦荡,问心无愧,故而神色坦然的端坐着。
徐卓宜面色平静的闭目养神,在贡院内彷徨、挣扎许久,如今将要东窗事发他反倒坦然了,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唯有程嘉禾眼神闪烁不定,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不时偷偷打量身旁的两人,想和两人讨论一番,商量个办法,但那两人显然没有商讨的意愿。
程嘉禾十分懊恼,最初涵王打算利用恩科安插几人进去,程嘉禾便按他的指示联络了几个考官,商定了暗号,只待巡场时给这些人送文章进去。
程嘉禾寒门出身,自入仕以来就在翰林院,靠着写文颂圣被弘嘉帝升到了从二品。
但翰林院历来是清贫衙门,纵然是从二品的大学士,可没有实权,也就没有捞大把银子的门路,又舍不下脸卖字卖文章,指着那点儿俸禄和涵王的赏赐,一大家子过的富裕却不够奢华。
况且他孩子又多,三个儿子、五个女儿,到底是从二品大员,聘礼和嫁妆总不能太寒酸,全指着涵王赏,他得立下多大的功才配涵王这么大手笔?
这次涵王给他派了任务,他也找到了挣银子的门路,所以私自联络了几个考生,每人1万两银子,商定由他写好文章,借巡场之机悄悄给人送进去。
后来涵王被劝着放弃了科举舞弊,程嘉禾却不愿到手的银子没了,仍然按原计划做了。
如今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他又是害怕又是后悔。
想想自己也是贫寒出身,靠着父兄不遗余力的供养才得以读书。熬五更起半夜,头悬梁锥刺骨的苦读十五年才得了功名,读书人的苦,自己比谁都清楚,怎么就昏了头拿读书人的功名换银子呢?
在程嘉禾无尽的懊恼之中,马车驶到了宫门。
三人被带到了养心殿,蓝敏仪不在,他们只见到了板着脸的少年君王。
三人跪下行礼,荣晟泽也没让人起来,冷声问道:“几位爱卿,恩科尚未开考,考题就被人卖到了青楼里,几位爱卿是否该给朕一个解释?”
徐卓宜和程嘉禾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这事儿不是他们干的,他们顶多算是办事不力、监管不严,最严重也不过是丢官罢职而已。
徐卓宜一脸正气地请罪:“陛下,臣等监考不力,致使考题泄露,罪该万死,但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未参与泄题之事。”
齐延正和程嘉禾急忙跟着请罪,“臣等办事不力,罪该万死。但臣也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未参与泄题之事。”
荣晟泽目光如炬,扫视着三人,“朕不需要你们请罪,朕要的是事情真相!”
荣晟泽想着父皇曾经的做法,停顿许久未说话,仔细看着几人的神色。
徐卓宜缓缓开口:“陛下,贡院守卫森严,考题被层层防护,绝不会有人在不留痕迹的情况下打开考题,所以考题泄露,只怕是有考官坚守自盗。”
齐延正附和道:“陛下,臣以为徐大人言之有理,臣请陛下派人严查所有考官,严惩泄密者,还无辜者公道。”
程嘉禾听后,心中一紧,额头上冷汗直冒,生怕拔出萝卜带出泥,自己的勾当被查出来。
荣晟泽看着三人神色,冷哼一声,“查自然是要查的,但为国取士也不能耽误。
齐爱卿你同王爱卿发现考题泄露并及时举报有功,朕相信两位爱卿没有参与科场舞弊一事,所以你二人即刻赶回贡院,参与恩科重考,望你二人公正无私,不要辜负朕之期望。”
“重考?”徐卓宜猛然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