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孟夏的夜晚尚有几分凉意,秦王站在窗前,凉风袭来,吹不散他胸口的躁意。
“今天考卷排名已经完成了,明天考官就要出闱,密信到底有没有送进贡院?”秦王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这些天,秦王府真是把所有的送信手段都用尽了,别说收到回信,连信送没送到都不能确定,这两日更是冒险派人送信,结果仍然没有消息。
“回王爷,派去送信的几人都没回来,只怕凶多吉少了。”下属小心翼翼地回道。
“废物,都是废物!”秦王恨得牙痒。
“王爷,他们查的是考题泄露一事,与咱们并不相干。”这下属是专管办事的,论脑子自然比不上幕僚。
“不相干?若只查考题一事,买考题的人已尽数被抓,蓝敏仪为何还扣住所有考生不放?”秦王恨铁不成钢,“滚出去,请几位先生来书房议事。”
宸王府同样没有入睡。
“父王,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各处牢房已全部探明,没有红袖的踪迹,人只怕被关在了皇宫或长公主府,这两处咱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荣晟通眉头皱得死紧。
“肯定在长公主府,皇宫里就算是内狱也不是红袖一个妓女能进去的。”提及被抓的手下,宸王语气十分轻慢,索性书房内只有父子俩,不必装做礼贤下士、仁义无双。
“早先就听闻平西王府审问被俘敌军很有一套,无论哪国的、无论几尺高的汉子,最后没有不招的,红袖能扛得住吗?”荣晟通有些担心。
“扛得住!红袖不怕死,也不怕生不如死,只怕对不起恩人,当年你舅爷为了收服她做死士,可是耐着性子耗了七年呢,可惜了这番心思了。”
宸王长叹一声,“人在长公主府,把我们的人都撤回来吧,救不了的,当年蓝晏清刚死的时候,那府里乱糟糟的,尚且进不去人,更何况如今呢。
若再把人折在里头,等于又给人送了几个把柄,可不是所有人都像红袖那么忠心,别惹火上身了。反正除了红袖这个人,没有其他人证、物证能证明售卖考题与宸王府有关。”
涵王府内,涵王正聚齐了几个文人谈文论诗,悠闲的喝了口茶,涵王感叹道,“多亏了几位先生劝得本王悬崖勒马,否则今日就该抓耳挠腮的想对策了,哪能如此轻松自在!”
涵王本来确实打算让程嘉禾在科场上动点儿手脚,安排几名手下的年轻人入仕,顺便挣些金银。
好在跟着他的文人滥竽充数的多,听说他要主导科举舞弊,立刻警惕起来,摆事实,讲道理,好不容易劝他打消了念头。
这些人在涵王府说白了就是骗吃骗喝,哄得涵王高兴,混个清闲富贵的日子而已,又没有多大的志向,若是有大志向就不会入涵王府了,所以没必要冒这个险。
长公主府的地牢内,和红袖一起被送来的几个管事都招了,但她们只是帮助红袖管理春风楼的,从来也不曾与上面人有过来往,知道的十分有限。
希望都放在了红袖身上,但无论怎么用刑,红袖都咬紧了牙关,一字不招。
红袖今年三十多岁,保养得宜,珠圆玉润,妩媚多姿的一个美人,短短几天下来,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连行刑的人都有些佩服她的骨气。
蓝敏仪下到地牢,见到了已经血肉模糊、神志不清的红袖,“先停两天吧,千万不能让她死了,等去江南的人回来再说,行刑也得对症下药啊。”
出了地牢,迎面就碰上了林启,他外出应酬刚回来,“怎么还没歇着?明日考官就要出闱,必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让他们尽管过来,本宫还怕他们这些文弱书生不成,文斗不成就武斗。”抓住了证据,能理所当然地顶回去,蓝敏仪的底气足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