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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丹枫园内庭,书房。
烛光下,神思凝重的柳寻衣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深邃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黑白交织的棋盘,那正是他与洵溱白天对弈的那一盘棋。
在柳寻衣的眼中,棋如星斗,忽明忽灭。形如犬牙,互生参差。势如梦魇,变幻诡谲。他的脑海中不时回荡着与洵溱那番敞开心扉的谈话……
“寻衣,你当真想好不再依附贤王府或者绝情谷这些已成气候的江湖势力?当真要将自己的精力投向一个前程未卜的不争门?你可知道,自己的决定将会引来怎样的震荡?又会牵连着多少人的命运?衍变出多少变数?更何况,不争门的未来根本无从保障,你极有可能耗费半生……可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若失败,结局岂止是一场空?更会白白错过许多在旁人眼中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知道便好!这些机会可不是一直都有,一旦错过便再无追回的可能。”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
“你这是在赌!而且是一场关乎自己一生的豪赌!你的赌注是坐享其成的机会,是傲视天下的本钱,是唾手可得的名利,也是你曾求之若渴的安稳庇护,更是你的生命、年华、才智、武功……甚至是身边人的不解和疏离,天下人的冷眼和嘲弄。这样的赌注,难道你不觉得太大吗?一旦输了,你将变得一无所有!”
“其实,我押下的赌注也许远远不止这些……”
“但你赢的机会微乎其微!洛天瑾天纵奇才,仍旧呕心沥血,挖空心思方才换来今时今日的贤王府,而你的不争门诞于国殇将至,武林蒙难的至暗时刻,图存已是万分不易,求强更是难上加难。欲比肩甚至超越贤王府……无异奢望。”
“溱儿,我从未想过超越谁,我只想遵循自己的心……活此一世。”
“可你的心……一定对吗?万一错了,你该如何?”
“本就孑然一身,何必在意得失?”
“柳寻衣,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固执,世人向东,你偏偏往西。”
“若泯于众生,我又如何脱颖于你的眼中?”
“难道你的特立独行是有意为之?”
“自然不是!只是……恰逢其时,恰遇其人。”
……
“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柳寻衣的思绪拽回现实。
“寻衣,谷主来了!”
“吱!”
门外的唐阿富话音未落,柳寻衣已将门打开。此刻,他的脸上再也寻不到半点忧郁的模样,取而代之的则是安之若素的从容微笑。
“萧谷主,里边请!”
“你们聊,我在门口……”
“不必!”未等唐阿富从外边关上房门,柳寻衣已主动发出邀请,“唐兄是自己人,不必见外,一起进来喝杯茶吧!”
闻言,唐阿富和萧芷柔几乎同时一愣。不同的是,唐阿富的脸上浮现出感动之意,而萧芷柔的眼中却流露出欣慰之色。
二人先后迈入书房,柳寻衣亲自为他们斟茶倒水。
“寻衣,听阿富说你不愿接掌贤王府,欲自立门户创设不争门,此事当真?”刚刚落座,萧芷柔便迫不及待地关心起柳寻衣的下一步打算。
“确有此意!”柳寻衣也不隐瞒,坦言道,“我也想听听萧谷主的意思?”
“为娘早就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萧芷柔毫不犹豫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更何况,你能抵住名利和权势的诱惑,坚持自己的本心,为娘甚是欣慰!相信你外公得知后,也定然不胜欢喜!”
“欢喜?我不做贤王府的府主,无异于将一块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