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说,棉衣不够,但命令到了,我们就得走。”
“小山东把最后半块窝头掰成三份,塞给我一块,自己留了指甲盖大的一点,他笑着说:“等打完仗,回济南请你吃把子肉。”
“其实他也没有吃过把子肉,当然我也没吃过,真想尝尝。”
“1950年11月14日,不知道在哪。”
“炊事班老刘把最后一把炒面分给大家,自己舔了舔干瘪的袋子。”
“他说:“等打完仗,老子要蒸一锅白面馒头,吃个够。”
“第二天。”
“天上轰炸机丢下的炸弹,其中一枚落到了炊事班那里。”
“锅没了,老刘也没了。”
“1950年11月18日,不知名村庄。”
“路过被炸毁的村庄,看到一个阿妈妮把女儿的尸体从废墟里刨了出来。”
“那个小姑娘手里还抓着半块糖,和妹妹被鬼子杀害时抓着的那块糖是那么像。”
“这仗必须打到底。”
“1950年11月24日,柳潭里外围。”
“雪没到腰,风刮得睁不开眼。”
“老赵的耳朵冻掉了,他自己没发现,还问我看他干啥。”
“后半夜在看他时,老赵已经不动了。”
“1950年11月25日,柳潭里外围。”
“雪太大,小山东死了。”
“1950年11月27日,柳潭里外围。”
“太冷了,我可能也要死了。”
“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今晚的总攻。”
或许是怕自己坚持不住,这段日记后面紧接着便写了三行字。
不相信有完不成的任务。
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看着那深深的字痕,可以想象出当时的志愿军战士,是用什么样的力气刻下。
这些美联邦的士兵不清楚,但是一些直播间的蓝星水友知道,这是共和国第九兵团在参战时的战斗信条。
三个不相信
日记的最后,还有一行混着血水,看上去极淡的铅笔字:
“希望胜利后有人能替我尝尝济南的把子肉。”
待到李然读完,周围的美联邦士兵们,有人去摸胸口的十字架,有人死盯着那笔记本不可置信,有人已经被日记的内容震撼到怀疑一切。
这时。
远处的山脊上。
在经过轮番轰炸后,想要夺回制高点的美联邦部队,正在与山上隐蔽在各处的志愿军交战,身后是营地中传来的急促警报声。
但是没有人行动。
众人都看向了李然手中的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中的描述和他们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差距,他们到底是正义的?还是侵略者?
突然。
远处山脊传来震天的冲锋号声。
嗒嘀嗒嘀嗒——!嗒——!!
在经历轮番轰炸后,残存的志愿军战士正从炸塌的工事里跃出。
他们拖着冻伤的腿,裹着单薄的棉衣,冲向美联邦的士兵,机枪喷吐的火舌中,不断有人倒下,但更多的身影从雪地里站起。
所有人都呆滞了。
看着山上的志愿军那样的拼死,在转头看向李然手中的那个笔记本。
山脊上跃动的身影,正与笔记里那些人物重合。
一个老兵看着远处毫不畏惧的志愿军战士:
“上帝啊”
呼啸的北风吹过。
泛黄的纸面上,那三行铅笔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