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顺手为恶的快乐。
皇城诸门理论上都属禁区,百姓不得近前,但是长安左门有些例外。
因为长安左门临近吏部文选司,吏部文选司又是为地方选派官员的超级衙门。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会有等着派官的举人、监生以及捐官之类,有资格补缺的人跑来听消息。
这些人数量十分庞大,手里又有一点闲钱。
慢慢的,就围绕他们,形成一月两次的集市。
这个临时集市除了为这些等着候补的人提供吃吃喝喝,最多的就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骗子和掮客。
这些骗子和掮客利用那些人求官急切的心理,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模糊话语,贩卖着价格高昂的敲门砖。
所谓“每遇选期,四方业卜卖字者咸聚焉”。
老一套了。
这些功名不上不下,长期卡着求不到实缺的人,可能是对三年一次的科举最痛恨的群体了。
因为新鲜出炉的大批进士,毫无疑问将会挤占官职空缺中最肥美的那些岗位。
以往的时候,这些没了再考心气,只等着补官的举人和监生,放榜的这三天都是躲得长安左门远远的。
不为别的,看见了心烦。
但是这次就不太一样了,本科的落榜举子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中间还有不止一拨势力在推波助澜,结果连他们这些不想折腾的咸鱼也都被挑动了心思。
就算没什么机会,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所以,等到换了一身便装跑来看热闹的裴元,见到长安左门人山人海的情况,也被吓了一跳。
他向云不闲这个地头蛇询问道,“这里怎么这么多人?没人管吗?”
云不闲答道,“朝廷在此悬挂金榜三日,允许万民观瞻,许多无事的都来瞧了。”
“千户可能没听说过,这长安左门又称龙门,那些进士们自此而出,以后便鲤鱼化龙了。百姓喜欢这个兆头,便都来凑个热闹,说不定就能给儿孙积点福气,以后也有机会考上进士什么的。”
“按理说,这该归顺天府管,可是也没人在乎什么。有些百姓为了凑的近些,还会花钱贿赂把守在附近的士兵,帮着抢占位置。”
“之前还有御史弹劾过此事,只不过一方是寻常百姓,一方是苦哈哈的衙役,行贿的钱财也不过一两钱银子,这让朝廷怎么管?”
裴元真是大开眼界,想不到现在这时候都有倒卖位置的黄牛了。
离得近些,便见长安左门前已经扎好了彩棚。
一个穿着大红官服的老者,正坐在彩棚下闭目养神,等待新科进士们到来。
裴元瞅了瞅那官员身上正三品的孔雀补子,云不闲立刻很有眼色的介绍道,“这是顺天府尹杨旦,乃是三杨中杨荣的曾孙,听说性情刚烈正直,很不好惹。”
裴元“哦”了一声,笑了笑,“是他啊。”
前面提过,曾经有一个福建建宁卫指挥同知杨晔,因为和他老爹杨泰,暴横乡里,戕害人命,结果被人告了。
杨晔大摇大摆的进京摆平此事,朝廷不少官员听说是当年少保杨荣的后人,纷纷上门攀附,在朝中力保。
此案可以比照一下梁次摅案,杨家父子再怎么杀,肯定也不如梁次摅一夜杀得多。
梁次摅事后还能带薪带职发配,回来后继续在重要岗位发光发热。
杨家父子杀人不多,又是三杨之后,理应也该受到此等礼遇。
可惜,杨家父子遇到了汪直,结果全被杀了偿命。
这个把自己家乡祸害的风生水起的杨晔,就是杨旦的亲堂哥。
杨旦这个家伙,是正德后期很重要的政治人物,只不过裴元想了想杨旦被张璁、桂萼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