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承嗣睁眼,脸上顿时一喜。
王承嗣循声望去,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崔氏的床榻上。身前围着几个垂手侍立的侍女,还有那不知上辈子到底欠了他多少的便宜表弟。
“表兄,姑母方才来看过你,只是没多久就走了,许是还有要紧事缠身。哦对了,我娘已经让人去给你熬人参汤了,待会儿就给你端来。还有,还有!仙长特意让我给你留了话!”
前面的话听着都还顺耳,只是听到“姑母”二字时,王承嗣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
可等听到最后一句,某些不好的回忆瞬间翻涌上来,叫他顿时浑身一寒,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直窜脊背而去。
他怎么记得,上次在西南大营时,不也是这般情景?
他骇然看向眼前的便宜表弟,恍惚间,竟觉得对方的身影和自己那位便宜世叔重迭在了一起。嘴唇嗫嚅了几下,王承嗣心惊胆战地问道:
“留、留了什么话?”
“呃,仙长说,他这次就不给您留话了。表哥,仙长之前还给你留过话?”
王承嗣先是一愣,满心困惑,不对啊,压根没这回事!那位老爷从没给他留过什么话,可这次特意说“不留了”,又是何意?
但下一秒,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随即狂喜道:
“啊——!我悟了!我又悟了!”
“啊?表哥?你悟什么了啊?”
崔实录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心里暗忖:表哥该不会是真的癔症了吧?
王承嗣却全然不顾,兴奋地解释道:
“我此前从没见过那位老爷,可他却特意这般说,这就说明,他知道我见过那位道爷,也知道道爷之前给我留过话!”
“之前在道爷那里,我没能彻底断开因果,才会又卷进这些事里,虽说这未必是坏事,但我们这种小虾米,显然不该再掺和进去了!”
“老爷心善,又神通广大,我这点小心思断然瞒不过他。况且他既然是受道爷所托来给我送贺礼,自然也清楚前因后果。”
说到这里,王承嗣目光灼灼地看向崔实录,语气郑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呃?意味着什么?”
崔实录依旧一脸茫然,紧接着就听见王承嗣靠在床榻上,用力拍着大腿笑道:
“这意味着,老爷亲自帮我们断开了和他之间的因果!今后只要我不再犯蠢主动撞上去,咱们啊,总算是能躲过去了!”
崔实录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变了,他猛地失声道:“那岂不是说,我们这是断了仙缘?!”
完了,表哥是真的疯了!仙缘就这么没了,他竟然还这么开心!
自古以来,多少帝王将相求仙缘而不得,他们倒好,到手的仙缘竟然就这么扔了?
可王承嗣却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恨铁不成钢:
“蠢货!仙缘也得分是谁的!咱们这种身份,攀得上那么高的存在吗?你好好想想,一个佃农莫名其妙攀上了天子的关系,却又不够资格让天子时时记挂,最后会怎么样?”
“自然是一飞冲天!然后”
崔实录说到一半,脸色骤变,是啊,看似一飞冲天,最终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崔实录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听劝,能劝。
“懂了?”王承嗣挑眉问道。
“弟,受教了!”崔实录满脸汗颜,连忙拱手应道。
不过他很快想起另一件事,连忙补充道:“但仙长还说,表哥你最好去一趟白玉桥前的那家酒肆。他说那里有位前辈,您最好去见一见。”
“他还特意交代,你也可以不去,因为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们这些外人,只能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