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在台下,看了一会儿手术操作后,又折返到了阅片器面前,认真地观摩了患者的CT平扫结果,眼圈逐渐鼓大了起来。
董刘孟并未发出声音打扰陆成的操作,一直都在憋着自己的情绪。
直到他看清楚陆成的操作已经接近了尾声后,方才不由自主地拍手起来,语气严谨:
“董教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能这么提一个说法嘛:与陆成操作的保脾术相比,我们临床既往搞的保脾术就是传统保脾术了。”
传统的保脾术,是依靠清创术与切除术,将损伤的脾进行部分切除,以保留剩余脾功能为目的。
而陆成的保脾术,是依靠了精湛的缝合技法,将损伤的脾进行缝合修补,以保留更多的脾功能为目的。
这就像是下肢损伤,为了救命,传统的术式是截肢术,陆成行的是保肢术,一点都不放过。
瞿道文当然更清晰地看清楚了手术后的结果展现,抿着嘴,深吸气:“可以这么认为!~”
“我看完,觉得心绪很复杂啊!~”瞿道文的语气深邃,一时间不该说些什么。
如果保脾术可以这么做的话,那自己以前做的部分切脾术算什么?
技术不济?草菅人命?
自己这么多年的外科生涯和手术经历,该怎么算?
戴临坊低着头,道:“两位教授,其实我和陆成的基本操作,相比你们还有欠缺的。”
“能完成这台手术,纯粹是靠了缝合技法的捷径。”
瞿道文知道戴临坊是在安慰他:“可捷径也是你们自己闯出来的啊!~”
“人得服老啊,技术在更新换代,后浪前浪……”
“我才渐渐有些明白,以前那些老主任们的心态了,微创、开放,后浪、前浪……”
我费尽心思,用了毕生的心血才拿下国军正规编,你告诉我四九年了?
戴临坊抬起头:“可瞿老师,我们至少看到了新的东西,从现在开始,都变得不那么无知了不是么?”
“比起永远都不知道的前辈,我们至少是幸运的。”
戴临坊是个会安慰人的孩子。
瞿道文轻轻颔首,摇头如拨:“那倒是…至少知道了有这种东西。”
“只可惜,只可惜老咯,估计是学不会了。”
瞿道文只是感慨。
他的技术,与陆成比起来,只是相对不济,是‘时代局限性’,是‘认知局限性’!
以前,全世界的主流做法就是部分切除保脾术,全世界的外科都这么做的,而且,能做保脾术的外科医生,也是有很高门槛的。
能挤进去,本身就不容易,是超人一等,比起脾全切,已经是病人的造化。
但哪怕如此,也很难承受科研创新带来的降维打击!
无差别的全部打击。
陆成并未沾沾自喜,在结束手术操作后,依旧在非常细致地对操作的缝合面进行探查。
不断地松开、阻断血流,查探是否有渗血,是否有缝合面的不齐整。
待排除这些后,陆成才躬身而起,开口说:“瞿老师,其实如果没有前辈们提出保脾术的概念,也没有这台手术。”
“缝合技法,只是对保脾术的补充,并非是绝对的原创。所以也没有您所说的那么夸张。”
“瞿老师,辛苦您再检查一遍。”
瞿道文如实说:“就是局部清创的时候,手法还不够精致,其他方面,无论是切开、缝合、止血,都是恰到好处了。”
“当然,比我做得要好。”
瞿道文所在的创伤中心,最重要的基本功就是清创和止血,所以瞿道文在此道深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