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垂下了头,将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
林火的威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安抚好自己的人,林火才缓缓转向齐镇北。
齐镇北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烫。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他刚刚还在为安州的军纪和士气而震撼,转眼间自己的部下就在人家的地盘上惹出了这种丑事。
这打的不是那个伙头兵的脸,是打他齐镇北的脸!
“张德全!”
齐镇北怒吼一声。
那个张都尉酒醒了一半,看到齐镇北要杀人的眼神,顿时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将军……我我喝多了……”
“喝多了就可以辱骂友军?”
“喝多了就可以挑起事端?”
齐镇北一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我镇北军的军法,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转过头对林火一抱拳,声音沉重。
“林将军此事是我御下不严,我给你给安州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厉声喝道:“来人!”
“给我把这个败坏军纪的废物拖下去!”
“军法处置,重打四十军棍!”
“打完之后扔出安州城!”
四十军棍,这已经是能把人打残的重罚了。
张都尉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林火看着这一幕,眼神依旧平静。
他知道,齐镇北这是做给自己看的,也是做给两边的士兵看的。
“齐将军言重了。”
“都是自家兄弟,酒后失言小惩大诫即可。”
“我看就罚他去伙房帮厨一个月,让他亲身体会一下泥腿子是怎么为大家伙准备吃食的。”
齐镇北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火会这么说。
重罚了张都尉,固然能平息义军的怒火,但也会让镇北军的士兵心生芥蒂。
而这个处罚,既给了义军面子,又保全了镇北军的脸面,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辱,让所有人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齐镇北看着林火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寒意。
这个人的手腕……
太可怕了。
他不仅会打仗,更会玩弄人心。
……
安州城外,北风渐起。
北狄大营。
耶律雄将手中的羊皮卷轴狠狠摔在桌上。
“增援?”
“王庭那帮老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让我分兵去支援西线?”
“安州这块骨头还没啃下来,他们就想摘桃子了?!”
攻打安州数次,次次铩羽而归。
他耶律雄纵横草原半生,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
“大帅,王庭派来的工匠队伍到了。”
“让他们滚进来!”
耶律雄没好气地吼道。
几个穿着异域服饰,高鼻深目的工匠被带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大箱子的北狄武士。
为首的工匠畏畏缩缩地行了个礼,呈上一卷图纸。
“这是……什么?”
耶律雄皱眉。
“回大帅的话,此乃西域传来的利器名为回回炮,是王庭花费重金购得的图纸。”
“炮?”
耶律雄来了点兴趣,他拿起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结构复杂的巨大木质器械,有点像放大版的投石机,但杠杆结构和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