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哪怕实任巡抚也无法推动此事,因为相关学籍档案以及证书报备都归学政衙门管。
“臬司衙门和学政衙门要是与大人作对.”
“这事我们回头再说。”
赵安面色不变,微微抬手止住老宋的话头。按察使与学政,一个掌刑名、一个管教育,地位仅次于巡抚、布政,尤其学政更是不归地方官管,想要扳倒他们难度很大。
唯一对赵安有利的一点就是,这两个衙门的行政资金是由藩库拨给,甚至连二人的工资也归藩库发。
但总不能真用停发工资、单位运转资金去卡人家吧?
有点太糙。
还真得从长计议。
不动声色的赵安来到安庆知府宋嘉问面前,后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一路劳顿,辛苦至此,下官已在城中酒楼备下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能够赏光。”
接风宴也是常规,不过正常情况是由比宋嘉问官大的臬台或学台负责,而不是他这个省会知府。
奈何臬台、学台缺席,只能由知府负责。
虽然一路过来地方官们太不守规矩,但赵安却是守规矩的人,也不高谈清廉,直接准了这场接风宴。
宴席是在城中某处私人会所后花园设的,服务员们的言行举止一看就是经过培训的,宴席并不张扬,除赵安、老宋外,就是赵安指定的叶志贵、徐霖等人,另外就是安庆府方面陪同的几个官员。
菜肴做的精致却一点也不奢靡,显是宋知府精心揣摩过赵安尚俭喜好,知道这位青天大老爷不喜欢铺张浪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融洽,多是聊些没营养的话。
赵安全程没摆任何架子,表现的特别“亲官”,不时还能说上几句轻松话,引得众人纷纷陪笑。
宋嘉问言语亦是恭敬,马屁拍的颇有讲究,将对赵安的奉承话全藏在对民生的关切之中,听得赵安颇为受用,对其印象不错。
安庆不仅是省府所在,更是安徽第一强府,按赵安前世的排名习惯,这位宋知府是要加个常的,属班子投票人员,重视一些也是应有道理,况人家特别会做人。
搁这会,赵安也不奢望收礼了,只是想看看这位宋知府对自己这个新任布政的“支持力度”有多大,对朱珪离任的态度又是什么。
未想宴席将至尾声时,“服务员们”悄无声息过来撤下席面奉上香茗。
然后就见宋知府使了个眼色,陪坐的几位属官顿时心领神会,纷纷借口更衣或处理公务行礼告退。
老宋见状,也给徐霖等陪同人员打了眼色,几人忙也告辞退出屋子。
阁内便只剩下赵安与宋嘉问、老宋三人。
赵安端着青瓷茶碗面带笑容却不语,心中却隐有小小激动,因为宋知府的样子看着颇令人期待。
果然,但见这位知府大人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平锦囊,并非盛放银两的木匣,而是用上等苏绣制成的文章袋。
脸上也不见任何丝毫谄媚,反而带着一种文人相交的恳切与郑重将锦囊双手奉于赵安面前,很是诚恳道:“大人初临安庆,百务待举。衙署之内,聘请教习、犒赏执事、刊印文书、酬答各方书信往来皆需用度。此非一人之事,乃一省之体面也!”
说到这,宋知府稍作停顿,见眼前的年轻藩台大人脸色未有变化,便继续道:“按我皖省不成文的旧例,下属同僚需为新任宪台凑一份笔墨润敬,专为补贴这些公务杂支。故下官斗胆为大人贴补一些用度,万望大人勿要推辞。”
这番话说出,顿时令得赵安心中一片暖和:对嘛,这才像话!不是他这个藩台大人非要收礼,而是他藩台大人乃一省之脸面也!
妈的,清官就不要脸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