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微哼一声,视线转向旁边的丁木三,目光如冰锥,“丁总兵!你寿春镇兵丁遍布凤阳境内,你告诉我!灾民流徙,饿殍遍野之际,这凤阳可曾有人相食的惨绝人寰之事发生?又有多少灾民是被你的兵堵在家里活活饿死的!”
“我,我”
丁木三刚想抬头解释,却被赵安杀人般的目光骇的再度浑身一僵。
别的地方他或许不清楚,可眼皮底下的凤阳灾民惨状他哪里会不知道,但这些惨状他选择默不作声,甚至严令不得外传。
也是,救灾是文官的事,跟他这个武将有什么关系?
巡抚大人的军令他可是毫不犹豫执行的,若不是他麾下的绿营兵在各处封堵围卡,怕上百万灾民如蝗虫大军般啃食四野,哪还轮得到你这毛头小子在这拿遏必隆刀喊打喊杀的。
真要论起来,他有功无过!
可有功无过四个字却怎么也无法从他口中喊出来,因为下面曾经报上来的那些可怕画面让他不得不保持沉默。
李源也在沉默,二人的沉默如同死寂深渊。
无论他们如何辩解,凤阳都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什么不服,什么罪不至死,都如同跳梁小丑最后的哀鸣。
“一个不知道,一个说不出,荒唐,可笑!”
赵安微微摇头,右手轻轻一抬,“庆遥,皇上说什么了。”
“回赵大人话!”
庆遥的声音很大,“皇上说,安徽的官不管是庸官、贪官还是糊涂官,赵大人都可以用遏必隆刀把人砍了,大胆砍,天塌不下来!”
“听到没有,是皇上让本官砍你们这帮庸官贪官糊涂官的!”
话音刚落,抽出一半的遏必隆刀完全出鞘,于半空中寒光一闪狠狠挥落,伴随刀刃入肉声,人群发出惊呼,继而就见凤阳知府的脑袋滚落在地。
落地之时,双眼犹睁,尽显茫然。
太快,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凤阳府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还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身躯,意识产生的瞬间,双目瞳孔炸裂般放大。
我真的被砍了?!
“按住!”
庆遥一声令下,几名侍卫死死按住总兵丁木三的手脚,庆遥更是将总兵大人的辫子往前拽去,这一动作迫使总兵大人的脑袋不受控制向前探去,露出长且白的脖子。
赵安二话不说双手持刀用力斩下,根本不给丁木三哀嚎讨饶的机会。
“噗嗤”一声,人头落地,鲜血喷涌。
血泊之中,脑袋不偏不倚滚落在福昌脚下。
福大人跟见了鬼似的一哆嗦,本能往后退了几步,继而意识不妥,又硬着头皮往前踱了几步,居高临下扫视那帮被吓破了胆的凤阳官吏们,只无人知道福大人的心这会跳的比什么都快,快到福大人随时都能晕过去。
惊呼的人群此时鸦雀无声,有的只是那不住颤抖的身躯,以及一张张面无人色的脸庞。
这会,只怕能站起来的官员不会超过半数。
命人将李源和丁木三的尸体抬走后,赵安环顾一众肉眼能清晰看出在发抖的凤阳官员们,一字一句道:“自即日起,凤阳若再饿死一人,本官便把尔等这帮混账东西丢进那赈灾的大锅里烹了,拿尔等血肉骨头去填那些嗷嗷待哺的饥民肚肠!”
不能再死人,是赵安给凤阳官员,也是给安徽全省官员的红线。
谁越过这条红线,谁就该死。
他既决心当“赵剃头”,就不会刀下留情。
凤阳官吏们叫这话震住,福昌也叫这话震住,望着手持还在滴血的遏必隆刀的“五福儿”,福大人不禁想到一句古诗:“生子当如孙仲谋。”
回江宁的路上,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