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银子,这张紫檀桌子,少说二十两,抵给他十二两欠饷,自然是大赚了。
但沈浪和张飙都不在乎他们赚,反正抢来的钱不算钱。
却听沈浪又拨动算盘,核对账单道:“李大姐!你家男人战死了,抚恤金还欠着八两!这四把黄花梨椅子,你看够不够?”
“够了!够了!太够了!青天大老爷啊!”
一个妇人带着孩子,哭着就要下跪,被旁边的底层京官拉住了。
“好了,我们继续!”
张飙欣赏地看了眼那名底层京官,顺手拿过一张欠条,高声宣布道:
“赵编修,你欠俸十五两!这几刀上等宣纸,还有那方端砚,归你了!”
“这这这下官下官”
一个穷翰林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宣纸像抱着宝贝。
张飙继续道:“还有那几件军械,虽然生锈了,融了打几把菜刀锄头也好!哪位军爷缺家伙事的,自己拿!抵欠饷!”
“我我我,我们要!”
几个老兵欢天喜地地扛走了生锈的刀枪。
“皮甲!冬天能御寒!家里有老人的,来拿!”
“锅碗瓢盆!过日子用得着!”
“罗汉松?谁家院子大,搬回去看着玩!”
那几匹驽马,也被几个家里有地的老兵牵走,准备用来耕地拉车。
现场没有混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秩序和激动。
人们按照欠条数额,挑选着能用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沈浪飞快地核对着欠条,划掉一笔笔旧账。
李墨认真地记录着分配情况。
很快,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变成了人们脸上实实在在的喜悦和怀中沉甸甸的物件。
张飙看着那些拿到东西、却仍围在周围不愿离去的人们,深吸一口气,再次高声道:“诸位——!”
“东西分了,旧账也了了一部分!但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热闹看完了,该散了!都给我听好了,拿着你们的东西,赶紧回家!关好门,近期别再出来!更别再跟着我!”
说完,指了指吏部那堵墙,又指了指皇宫方向:
“咱们今天干的事,是捅破天的大事!皇上还没醒,等他醒了,是什么后果,你们心里都清楚!”
“我,张飙,烂命一条,不怕死!但你们还有家小,不能跟着我一起送死!”
“听我一句劝!活下去!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现在!全都给我走——!”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碎了刚才的喜悦,带来了巨大的现实恐惧。
那断臂老兵看着自己分到的桌椅,又看看张飙,突然放下东西,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张御史!您的大恩大德,俺们记一辈子!您您保重!”
“保重啊张御史!保重!”
其他人也纷纷放下东西,或鞠躬或磕头,声音哽咽,然后抱起分到的东西,拉着家人,一步三回头,迅速消失在街巷之中。
而目送他们离去之后,张飙又看向沈浪他们,笑道:“要不,你们也.”
“飙哥!”
张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武乃大打断了:
“您说什么浑话呢?!从咱们闹上奉天殿朝会,一起在奉天殿广场躺下的那天起,就没想过能独活!”
“就是!”
孙贵举了举夜壶灯,虽然光线微弱,但语气铿锵:“飙哥,您休想撇下我们!夜壶灯在哪,我就在哪!”
李墨扶了扶歪掉的帽子,肃然道:“孟子曰,舍生取义。今日能与飙哥同行。墨,虽死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