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前,有数十民夫光着膀子被锁在经幢下,脖子上戴着木枷,额间用烙铁烙着“贪痴”二字。
那木枷上刻满了鬼画符一般的经文。
“这是何故?何为贪痴?”
张飞忍着性子上前问道。
“他们不尊浮屠,不守戒律,不奉都尉之令,布施消业之心不诚……便只能在此戴枷修行。”
城门卫上前解释,言辞熟练,似乎常有人问。
看样子,那些人就是被故意锁在外面示众的。
正言语间,忽见有沙门挥着荆条,抽在一个民夫背上,打得皮开肉绽。
鲜血溅在雪地上,宛如绽开的红莲。
“尔等打他作甚?!”
张飞怒道。
“此乃消业,是为修行。以苦修消解业障,才能解除罪孽,得享来世极乐。”
沙门僧双掌合十,荆条上的血迹并入了掌中。
张飞抓住那沙门的领子拎起来,指了指那些戴着枷的人:“何谓消业?枷锁困之也叫苦修?!”
“待枷锁磨开……罪业自消。”
沙门看起来似乎并不畏惧张飞。
张飞转头瞪着那民夫,却见民夫也点头诺诺:“小人无钱布施,只能舍身消业……”
那民夫尚未说完就被张飞一巴掌抽翻在地:“俺最见不得你这种懦夫!卫将军有令……大汉不设苦役!凡用工者必以酬劳雇佣!尔等竟敢抗命?!”
沙门僧行了个揖,并未动怒:“修建佛寺并非劳役,而是各方施主自愿为之……施主们要还愿,我等亦无法阻止。”
张飞一脚踹翻那沙门,朝着城门守卫大喝:“张益德来也!让笮融出来跪迎!”
周围正在监工的丹阳兵围上前来。
不过,这些兵士明显是听说过张飞名号的,犹豫着没敢靠近。
张飞的部曲打起了武锋营的旗号,全员拔出了横刀。
仪仗确实没带,但部曲旗帜还是带了的。
张飞也拔刀而出,指向周围的丹阳兵:“耕者让畔,行者让途,此乃华夏正道……尔等废弃农耕,还以夷狄邪教祸乱一方……武锋营!”
“哈!!”
两百部曲整齐大喝。
“张将军且慢!”
城内有一人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身披锦金袈裟,手持紫檀念珠,额头上有朱砂红点,面带慈悲笑意:“请张将军恕罪,融不知将军来此,未能提前相迎,还请张将军恕罪……”
“你便是笮融?”
张飞上下打量了一番,感觉更恼火了:“下邳官屯的粮租何在?可是都被你贪墨了?城里那寺庙是你建的?!”
“张将军,融未曾贪墨……修建庙宇,也只是为弟兄们消除业报……”
笮融摇头轻笑,挥了挥手:“我等皆手染鲜血之辈,满身罪孽,若不消罪解业,来世说不定就沦为畜生道了……“
挥手间,城里与城墙上涌出了大量兵士,看着有数千人。
“哼……”
张飞举刀指向笮融:“俺只知为民谋福才是华夏正道!笮融,你以夷狄邪教祸乱乡里,本就已经是畜生了,哪里还有来世?!“
那些丹阳兵闻言全都对着张飞怒目而视。
“张将军既不知浮屠之善,也不知极乐之美,何必如此轻言断人慧命呢?吾等建此寺庙,也是为陛下和陶使君祈福……张将军可不要坏了陛下福报啊……”
笮融仍是一脸的慈悲相,侧身指了指城门:“张将军既然是来问粮租,不如先入城一观?”
张飞脸皮子抽搐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两百近卫。
笮融手下至少好几千人,而且那些僧人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