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被刘备拿捏,万一刘备当众任命某两个州府从事为右扶风和左冯翊,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若赴宴,就不会被刘备抓住把柄,即便刘备想要任免右扶风和左冯翊也得另寻理由,否则就无法服众。
右扶风和左冯翊好歹也是两千石的官,不是说免就能免的。
由于张温及蔡由、黄广都选择了赴宴,其余在观望的州郡从事也纷纷应邀而来。
然而等众人入内,却是傻眼了。
张温的席位,竟然在最末位!
“刘备匹夫,怎敢羞辱老夫?”张温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狠狠的瞪了一眼蔡由和黄广。
这就是刘备并无为敌之意?
早知如此,还不如老夫先下手为强先羞辱刘备,也好过被刘备羞辱!
张温作势欲走,却被门口的关羽和张飞各持刀矛拦住。
“尔等敢阻拦老夫?”张温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走也不能走,语气瞬间阴沉。
关羽冷哼一声,也不客气:“旁人若要离去,我兄弟不拦,然而司隶校尉方才骂刘使君为匹夫且又污蔑刘使君羞辱之意,若让司隶校尉就此离去,明日长安城不明真相的官吏士民,皆会以为刘使君羞辱了司隶校尉。”
张温怒气更甚:“让老夫坐末位,难道还不是羞辱?”
“张司隶此言差矣!”关羽面上骄矜更甚:“《礼》有云:‘席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今州牧府宴设正堂,主位面南而尊。使君乃天子钦命雍州牧,督雍州军政,位同九卿,自当居主位面南!”
“司隶校尉虽尊,然职责在监察京畿,本非常驻长安之官。依《汉仪》:‘州郡宴,位次以官秩、职守为序。’公既非雍州属官,亦无诏命协理州务,实为客卿——客位居末,礼之常也!”
张温愕然呆住,难以置信的盯着关羽。
这匹夫,竟也知《礼》和《汉仪》?
张温现在的感受,与曾被崔武引经据典怼得哑口无言的阴修一般,既屈辱又无可奈何。
口称坐末位是被刘备羞辱,结果被一个武夫用《礼》和《汉仪》反怼,再配上关羽那骄矜之态,就差没直接嘲讽:堂堂司隶校尉,竟不知礼数?
而最令张温恼恨的是,他现在进退维亟了。
强行要走,是无礼;若是坐下,又憋屈。
“二弟,不可无礼!”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刘备适时的自后方走来,扫了一眼张温的席位,刘备佯装不悦:“司隶校尉乃是我请来的贵客,理当客位居首,岂能以客卿之礼末位待之?简直胡闹!还不快给司隶校尉道歉?”
关羽不情愿的向张温拱手致歉。
刘备又向张温施礼赔罪:“此人乃是我二弟关羽,读书太多,反而不知变通,让司隶校尉见笑了。”
张温心头更是气闷。
读书太多不知变通?
你在这阴阳怪气谁呢?
眼下这套路张温一辈子不知玩了多少次了,早已看出这就是刘备故意安排的下马威。
然而此刻形势比人强,张温即便看破虚实也不好发作,否则继续下去丢脸的也只有自己。
恨恨的返回席位坐下,张温哼声道:“老夫的确是客卿,理当坐此末位。”
只是这内心,张温早已经咆哮不停。
张温刚来就吃瘪,不论是蔡由、黄广还是士孙瑞及其余州郡从事,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长安流传的刘备往事。
鞭打张让义子,暴揍何进属将,擒鲍鸿平黄巾荡豪贼等等
众人一开始还不敢尽信,今日见刘备对张温来了个下马威,顿知传闻非虚,都不由暗生惧意:刘使君果如传闻一般,胆大刚猛,需得小心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