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农夫耕作,匠人捶打,书生治学,皆有其‘道’。”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崔兰脸上。
“阁下以‘生命跃迁’和‘打破枷锁’为至高,殊不知,这‘本质’与‘枷锁’从何而来?是天生注定,还是后天施加?
精灵血脉高贵,是‘本质’,难道人族、兽族和草木顽石,便无其‘本质’?
修罗于血火中求生,是‘枷锁’,亦是其战意之源,脱离这血火‘枷锁’,修罗还是修罗么?”
崔兰目光微冷。
“汲汲营营于表象之力?”
杨承似有嘲讽,更似洞彻,“若无对‘表象’的深刻理解与掌控,何谈触及‘根源’?
大道三千,皆可证道,阁下以一族之见,轻言万法为皮毛,又岂非坐井观天,一叶障目!”
“说得好。”
修罗血狂第一个拍案叫好,声震殿堂。
王德忠捻须微笑,微微点头。
墨隐长老黑袍下的幽光闪烁了一下。
就连天机老人,眼中也掠过一丝赞许。
崔兰脸色不见怒意,反而像是终于提起了些许兴趣。
“巧言令色。”
他语气平淡,“你以‘道’之广博,来掩盖自身‘道’之浅薄,你口口声声万法皆道,那你自身之道,又在何处?
是巫道的旁门左道,还是不知从何处学来的一些驳杂技法,便敢在此大放厥词?”
“崔兰。”
夜羽终于忍不住低声喝止,语气带着不满。
虽然他也看不上这些灰烬城的修士,但如此直白地贬低其他生灵,有失精灵王庭的风度。
崔兰却看也不看夜羽,目光紧紧锁定杨承:“或者,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巫道修士,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的灵魂‘重量’,与你表现出来的身份地位,并不匹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灵魂“重量”与身份不匹配,这是什么说法?
难道这位陈老师隐藏了身份实力,或者他的灵魂有异常。
“阁下说笑了。”
杨承没有丝毫惊慌。
“是不是说话,一试便知。”
崔兰似笑非笑道。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那眼眸骤然亮起,透出似能映照灵魂本源的幽光。
“嗡!”
殿堂内,修为稍弱者,如一些五六境小势力代表,顿时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他们神魂摇曳,感觉自己好像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被看了个通透。
即便是七八境的强者,如王德忠、墨隐和血狂等人,也感到灵魂一阵不适,有一种自身秘密可能被窥探的警兆。
天机老人眉头紧皱,手中虬龙木杖轻轻一顿,一股神秘力量弥漫开来,试图化解这股灵魂威压。
他沉声道:“崔兰阁下,此乃论道交流,何故以势压人?”
然而,崔兰的目标显然不是他们。
那绝大多数的灵魂威压,汹涌澎湃地朝着杨承一人冲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