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压力非但没有压垮他,反而像在干柴上投下了一颗火星。一股近乎偏执的冲动在陈默心底炸开。他必须知道真相!在那些刻痕被彻底碾碎成齑粉之前,在祖父留下的线索被永远掩埋之前!
祖父的老友周爷爷,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周爷爷住在城市另一端的老干部休养所。陈默驱车前往时,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一如他此刻沉重的心情。休养所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陈默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周爷爷居住的小院。推开虚掩的院门,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专注地看着一份报纸。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式样的外套,身板依旧挺直。
“周爷爷。”陈默走上前,声音有些干涩。
老人闻声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打量了陈默几秒,脸上随即绽开慈祥的笑容:“是小默啊!快进来快进来!稀客稀客!”他放下报纸,热情地招呼陈默坐下,又忙着要去倒茶。
“周爷爷,您别忙,我自己来。”陈默连忙按住老人,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他注意到周爷爷的手,骨节粗大,布满皱纹,却异常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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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爷爷走得突然,我这心里啊……”周爷爷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深切的怀念,“我们这帮老家伙,是越来越少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带来的公文包放在小茶几上,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那块用软布包裹着的断砖。他揭开布,露出上面那半个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卍”字刻痕。
“周爷爷,”陈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最近……在整理爷爷的遗物,发现了一些东西。您看这个,您认得吗?”
周爷爷的目光落在断砖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抚摸着那块冰冷的砖石,指尖沿着刻痕的纹路细细描摹,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像是穿透了时光的尘埃,回到了某个久远的、尘封的角落。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周爷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沧桑感,“这是‘卍’字印……是我们当年……联络用的暗号。”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默,不再是刚才那个慈祥的老人,眼神里透着一股经历过战火淬炼的凝重:“小默,你爷爷他……是不是留下了一本日记?上面画着很多奇怪的符号?”
陈默心头剧震,猛地点头:“是!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
周爷爷长长地吁了口气,靠在藤椅背上,目光投向葡萄架上垂下的绿叶,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槐树巷,西巷尾……还有槐树巷十七号……那些地方,不是什么普通的老房子。它们,是我们当年的地下情报站啊!”
“情报站?”陈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对。”周爷爷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历史感,“抗战那会儿,城里乱得很,鬼子到处抓人。为了传递消息,我们想尽了办法。后来,你爷爷……他是我们那一片的联络员,最是机灵。他琢磨出了一个法子,用特殊的符号刻在不起眼的砖石缝里,作为传递军情和联络信号的暗记。不同的符号,代表不同的意思——敌人兵力部署、物资转运路线、安全屋位置、紧急联络时间……都在这些小小的刻痕里。”
陈默听得屏住了呼吸,脑海中那些零碎的幻象碎片——战火纷飞、断壁残垣、刻符号的士兵——瞬间被赋予了清晰的轮廓和意义。原来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