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在那个年代知青和村里姑娘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错误(1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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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情书

第一章 归乡

推土机的轰鸣声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午后燥热的空气里横冲直撞。扬起的尘土弥漫了整个林家坳,给那些斑驳的老墙、歪斜的门楼和记忆里熟悉的青石板路都蒙上了一层灰黄的纱。林小满拖着行李箱,站在村口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刚从省城赶回来,西装革履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行李箱的滚轮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磕磕绊绊,发出沉闷的抗议。

他回来了,回到这个他花了十几年才走出去的地方,回到这座在推土机爪牙下瑟瑟发抖的老宅。父亲林国栋的电话里,声音嘶哑得厉害,只说“快不行了”,还有“拆迁队催得紧”。林小满心里清楚,父亲口中的“快不行了”,多半是夸张,老人总是这样。但“拆迁队催得紧”却是实打实的麻烦。他只想尽快处理完这些“麻烦事”,签了字,拿了补偿款,把父亲接到城里安顿好,然后彻底和这个闭塞、落后、充满不愉快回忆的地方告别。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院门,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淡淡中药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院子不大,却显得异常空旷荒凉。墙角堆着些废弃的农具,上面覆满了蛛网。那口老水井的辘轳歪在一边,井台边沿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正对着院门的三间瓦房,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露出底下深色的椽子,像老人豁了牙的嘴。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几块,用硬纸板和塑料布勉强糊着,在风里呼啦作响。

林小满把行李箱放在檐下,深吸一口气,推开堂屋虚掩的门。光线昏暗,空气凝滞。父亲林国栋蜷缩在靠墙那张旧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他比林小满上次见时又瘦削了许多,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眼窝也陷着,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儿子时,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淹没。他佝偻着背,咳得撕心裂肺,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胸口,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爸。”林小满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他走过去,拿起旁边矮几上的搪瓷缸子,倒了点温水递过去。

林国栋好不容易止住咳,喘息着接过缸子,喝了一小口,浑浊的眼睛看着儿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微弱的声音:“回来了……就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子笔挺的西装,“外面……吵得很吧?”

“嗯,推土机就在村口。”林小满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谈。他环顾四周,屋里比他记忆中的更加破败杂乱。墙角堆着些杂物,桌椅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家里……怎么弄成这样了?”他忍不住问。

“人老了……没力气收拾了。”林国栋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颓然,“你回来……正好。拆迁队的人……天天来催,说再不签……就要强拆了。那协议……在里屋桌上……你看看……”他又开始咳嗽起来,挥了挥手,示意儿子自己去处理。

林小满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他走进里屋,果然看到一张打印的拆迁补偿协议摊在落满灰尘的八仙桌上。他粗略扫了一眼补偿金额,比他预想的要低不少。他掏出手机,想给负责的拆迁办经理打个电话,却发现信号微弱得可怜。他烦躁地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堆满杂物的里屋角落,还有院子里那一片狼藉。

不行,这样不行。就算要签字走人,这破房子里的东西总得收拾一下,有些老物件或许还能卖点钱,总不能全留给推土机碾碎。更重要的是,父亲病成这样,屋里屋外脏乱成这样,看着就让人憋闷。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卷起衬衫袖子,走到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推土机的噪音依旧顽固地穿透空气。他先走到墙角,试图把那堆废弃的锄头、铁耙归置一下,却发现它们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纠缠在一起,根本挪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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