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外墙是空斗墙内填三合土西山墙有民国时期的磨砖对缝工艺(4 / 10)

“陈秀琴。”母亲的声音像蒙了层灰,“你爸在机械厂的徒弟。”

厨房陷入沉默,只有豆角被掐断的脆响。林默拉过条凳坐下:“后来呢?”

“后来?”母亲扯断一根顽固的豆筋,“她成分不好,家里是开绸缎庄的。那年月,谁敢沾这个?”她抓起一把豆角扔进盆里,水花溅湿了水泥地,“你爸是车间主任预备人选,厂书记找他谈话,说要么划清界限,要么调去装卸队。”

母亲忽然站起身,从碗柜深处摸出个铁皮饼干盒。盒盖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先进生产者”奖状,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结婚证。照片上的父亲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结婚前夜,他蹲在院门口抽了一宿烟。”母亲摩挲着结婚证上父亲僵硬的肩膀,“第二天清早,他把秀琴送他的钢笔埋在了银杏树下。”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没。林默躺在老式绷子床上,樟木箱的气味从床底幽幽浮起。朦胧间,他听见粮仓木门“吱呀”打开的声响。

十岁的林默被父亲扛在肩头,穿过弥漫着稻壳香气的仓库。放映机光束穿透黑暗,胶卷转动的“嗒嗒”声像心跳。银幕上,火车喷着白烟驶过金黄的麦田。父亲的手掌宽厚温暖,稳稳托着他的后背。

“看,火车!”小林默指着银幕雀跃。

父亲的下巴蹭过他发顶:“等通车了,爸带你去省城看真火车。”

银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小林默忽然仰头,看见父亲望着飞驰的火车,眼角有亮光倏然滑落,坠进他仰起的衣领里,烫得他一哆嗦。

月光从瓦缝漏下来,在床前投下一道摇晃的光斑。林默在黑暗中睁开眼,耳边还回响着胶卷转动的嗒嗒声。他抬手摸了摸颈窝,那里空荡荡的,只余一片冰凉的月光。

第五章 记忆拼图

晨光穿透糊着旧报纸的窗格,在堂屋地上烙下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矮凳上,昨夜梦境的余温还粘在眼皮上。粮仓里胶卷转动的嗒嗒声,父亲下巴蹭过发顶的触感,还有那滴坠入衣领的滚烫——这些碎片在晨光里沉浮,搅得他心头发胀。他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樟木箱,霉味混着陈年樟脑的气息扑面而来。

阁楼的木梯陡得近乎垂直。林默攀上去时,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狂舞。角落堆着蒙尘的藤箱,掀开箱盖,一摞蓝布封面的笔记本安静地躺着。最上面那本扉页写着“林怀山”三个遒劲的毛笔字,是祖父的名讳。纸页脆黄,翻动时簌簌作响,工整的蝇头小楷记录着混凝土配比、梁柱承重计算,间或夹着铅笔绘制的屋架结构草图。

“咚咚咚。”

敲门声惊飞了梁上的麻雀。林默探身从阁楼小窗望下去,苏晓站在院门口,马尾辫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她怀里抱着个牛皮纸本,胳膊下夹着台老式录音机。

“王婶说你在整理老物件。”她仰头时,阳光恰好落进她弯起的眼睛里,“能搭把手吗?我缺个本地向导。”

堂屋八仙桌被清出半幅桌面。林默铺开祖父的笔记本,苏晓则小心翼翼地从藤箱里捧出裹着油布的物件。剪刀剪开捆扎的麻绳,油布层层展开,一张对折的牛皮纸赫然出现。纸张边缘已脆裂,展开后足有半张桌面大——是手绘的老城区全貌图。墨线勾勒的街巷如叶脉般舒展,每处院落都标注着户主姓氏,西头那棵银杏被特意画了星标。

“你看这里。”林默的指尖停在图纸右下角。一行小楷批注洇在纸纤维里:“壬子年孟夏重绘,水道当沿李记染坊东墙改道。”他忽然想起昨夜镜框后那张照片,父亲手臂肌肉绷在工装背心下,正把冰棍递给辫子姑娘。染坊陈家,绸缎庄陈家——清江畔的“秀琴”与图纸上的“李记染坊”在记忆的迷雾中渐渐重叠。

午后蝉鸣聒噪。苏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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