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工作队红旗插在泥水里未干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摊在木台上(10 / 14)

丽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市中心顶级学区房宽敞明亮的客厅效果图,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

第二张,是设计时尚的开放式厨房和餐厅,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

第三张,是一间充满科技感的儿童房,墙上贴着星际战舰的壁纸,摆放着炫酷的电竞座椅和环绕音响设备。

每一张图片都像一块磁石,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勾勒着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王丽没有催促,但图片本身已经传递了最明确的信息和期待。

林守业坐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背后是整面墙的落地窗,映照着城市钢筋水泥的丛林。面前,是价值千万的支票和充满诱惑的都市蓝图。赵宏远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耐心地等待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催促般的轻响。

然而,林守业的眼前却无法控制地交替闪现着截然不同的画面:祖父在暴雨中亲吻泥土时那近乎虔诚的狂喜;父亲在棍棒下死死护住粮仓暗格时那沉默而绝望的眼神;小芳在梨树下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说“相守到老”;还有自己昨夜在冰冷竹床上,被那些沉重记忆反复撕扯的煎熬。

千万支票上的零,仿佛变成了一条条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脖颈,越收越紧。妻子发来的精美图片,则像一面面光洁的镜子,映照出的却是老宅漏雨的阁楼、蒙尘的绢花、粮仓里腐朽的霉味,以及梨树下那块刻着“林氏永业”的、冰冷而沉重的石碑。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会议室里空调的温度打得很足,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迅速在洁白的协议书上洇开一大片污渍,像一块丑陋的伤疤,覆盖了那一连串诱人的零。

“抱歉,赵总,”林守业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不是自己的,“我……我需要再想想。”他甚至没有去看赵宏远瞬间变得错愕和阴沉的脸,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会议室,将那份被咖啡玷污的千万协议,连同妻子发来的美好蓝图,以及赵宏远那锐利的目光,都隔绝在了厚重的玻璃门后。他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逃离的不是一个会议室,而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囚笼。

第七章 最后的坚守

晨光刺破云层,将城市高楼镀上一层冰冷的金色。林守业靠在办公室外的消防通道墙壁上,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赵宏远那句“二十四小时时限”和王丽发来的学区房图片,如同两把钝锯,在他神经上来回拉扯。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推开消防门,重新踏入那片光洁明亮、却令人窒息的空间。

他没有回会议室,也没有看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消息。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反锁了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老宅的气息却更加汹涌地扑面而来——不是霉味,是祖父跪在暴雨中亲吻泥土时,那股混合着青草与铁锈味的土腥气;是父亲蜷缩在批斗台下,指甲抠进地缝时,那浓得化不开的血与汗的咸涩;是粮仓暗格里,干枯红薯藤散发出的、穿越半个世纪的微甜与腐朽。这些气息拧成一股无形的绳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拉开抽屉,手指颤抖着,最终没有去碰那份被咖啡渍污染的协议副本。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一个搜索框孤零零地悬在那里。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终于落下,敲下几个字:“土地捐赠公证流程”。

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而决绝的脸。窗外,城市在晨曦中苏醒,车流如织,奔向各自明确的目的地。而他,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脚下是祖辈用血汗浇灌、用生命守护的土地,头顶是妻儿殷切期盼的、触手可及的繁华未来。漩涡的拉扯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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