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找来了纸笔,递给了张鬼子。
张鬼子也不推辞,接过纸笔以后,当着众人的面就写了起来,还郑重其事的画上了自己的大名。像极了丧事人家那些作法的僧侣或者道士。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众人就趁着酒兴跟着张鬼子的后面,一前一后的往州学走。
快到州学门口的时候。州学的大门却已经关上了。众人不由地沮丧起来,“这门都进不了,怎么能吓唬到学正?”
“说不定,这会儿学正还提着灯笼在里面候着,被他逮住了,我们又得挨上一顿批。”
就在众人低声嘀咕准备叫住张鬼子另想办法的时候,前面张鬼子的动作却把众人吓住了——只见张鬼子到门口以后,一折身,居然像个纸片似的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顿时,大伙儿的脸上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么一个门缝,正常人怎么可能钻的进去?
不一会儿,就听见门里面传来张学正的怒喝,“你这畜生,竟然敢装成这般样子过来消遣老夫!”
“说,是不是有人专门指使你来的?胆敢撒谎,老夫定要给你个好看。”
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的人不禁面面相觑。脸上虽然还有些惊恐,但还是费力的挪到了门口,把门缝扒得更开一些,瞅着里面的情况。
面对张学正的呵斥,张鬼子却不惊慌。反而冷笑着说,“想多了吧,张学正,某家会消遣你?还有人指使?”
“实话告诉你吧,某家可是奉了阎罗天子的钧旨,特来勾你复命。”说着,张鬼子还从怀里掏出了先前当着众人写下的那封追牒,冲着张学正扬了扬。
听到张鬼子说还拿了冥府的文书,张学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追牒,老夫倒要瞧瞧,这冥府的追牒是什么样子。”
说完之后,张学正便欺身上前,一把夺过了张鬼子手中的追牒。
借着手里的灯笼,张学正一边瞟着夺过来的谍文,一边瞟着张鬼子。“这鬼画桃符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追牒。”
说着,便将夺过来的谍文冲着张鬼子扔了过去。
然而,就在张学正把谍文扔回去的时候,那张鬼子却伸手扯下了缠在头上的头巾。一对硕大的牛角毫无征兆突然间从张鬼子的头上弹了出来,颤颤巍巍的晃动着。
冷不丁看见这么一曲,门外的众人都不自主地啊了一声,扒着门缝的手更是把门板扣得吱吱响。
门里面的张学正,也是和门外的众人异口同声,伴随着他的惊叫,手里的灯笼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整个人也倒退了几步,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转眼间便没了声息。
见张学正倒在地上以后,那顶着牛角的张鬼子走上前,绕着张学正的尸身转了一圈,站定之后冲着门外的众人拱了拱手。
“感谢诸位相助。某家,乃冥府司命司牛头狱卒,奉命捉拿此人。却不想在渡河时失了谍文。”
“这一转眼就二十多年了。某家也一直不敢回去复命。若非诸位相助,某家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完之后,顶着牛角的张鬼子朝着门外的众人又是深深一揖,然后便凭空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目睹着这诡异的一幕,门外的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好半天之后,方才回过神来。一番大呼小叫之后,州学的门终于开了。
看着地上双目圆睁没了声息张学正,大伙儿都心慌了。原本只是想找个人扮鬼来吓唬吓唬张学正,哪知道找来的这个扮鬼的张鬼子竟然真的是冥府的勾魂差人!
如今,这玩笑开大了,还闹出了人命官司,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州学里还有明白人,赶紧着人把这事报到了州衙。等到州衙的人匆匆赶来之后,听到大家把情况一说,也是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