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散步回来了,觉得时间尚早,就会到镇公所办公室呆上一小会。
今早也一样,在办公室里坐的时候,目光就看到桌子上人家拿剩的信件。想着看看是谁的,等哪个村的保长甲长来时,就让他们帮带回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手就有点颤抖了。信件竟然是他和文贤莺的,他的那封信封上写着:文敬华父亲亲启。
他还没撕开看,就想到了是女儿文贤婈。因为儿子出去这么多年了,从未写过信,要是有什么事,不是自己亲自回来,就是发电报。写信的只能是文贤婈,以前在省城读书的时候如此,现在也应该是如此。
撕开了信,果然是文贤婈写回来的,他哭啊,抹着眼泪跑回家告诉了潘氏。潘氏不认得字,让他读出来。
他不读,说是眼睛花了读不出,要来让文贤莺帮读。实际上是知道另一封信也是文贤婈写的,想要来把信给文贤莺,顺便也听听文贤婈对文贤莺说些什么。
这会潘氏才气喘吁吁地跑到,单手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这老头……老头子,跑这么快……跑这么快,我都…...我都跟不上了。贤莺,仲能,快帮我念念,看写的是什么?”
赵仲能已经被赵依萍叫起来了,有点睡眼惺忪,他拿过文贤莺手里的信笺,慢慢的朗读。
而文贤莺则是把自己的那封信撕开,迫切地看下去。赵仲能在读的时候,她也小声的念叨。
“贤莺妹,展信安。”
“当年不告而别,全是我被情爱迷了心窍,如今孤身在外漂泊,夜里辗转反侧,只恨那时糊涂。”
“前日偶遇瑞哥,才知你竟嫁了石宽。你怎会寻了他这样的人?又听说你已是儿女绕膝,想来是被他诓骗得不轻。罢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事到如今,也只能劝你好好将日子过下去。”
“我现下在南邕谋了个小差事,算不上富贵,倒也衣食无忧,手里还有些微权柄。往后石宽若敢对你有半分不敬,你只管写信与我,我定叫他吃些苦头,再也不敢欺辱你。”
“你办的那所学堂,如今可还兴旺?我时常想起从前,与你一同教书育人的光景,那般日子,真真叫人怀念。只是岁月不饶人,往事皆成泡影,我怕是再难回龙湾镇了。纵有归乡之日,也不过是清明祭祖、年节省亲的寥寥数日,再难圆当年的梦。”
“这些年,我无数次提笔想给你写信,却又无数次搁下。心中那份愧疚与耻辱,实在不知该如何对你言说。幸而遇见瑞哥,旧事再也瞒不住,这才敢落笔,给你写这封信。”
“真到了提笔时,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从何说起。心绪纷乱,实在难以静心写下去,只盼他日归乡,再与你当面细叙。”
“文贤婈,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