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镜头刻意聚焦在那些狰狞的锈迹和歪斜的部件上。他又蹲下身,仔细检查投信口内部和邮筒底部的地面。投信口里黑洞洞的,散发出一股陈腐的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地面除了灰尘和碎石,什么也没有——没有新近的信件掉落痕迹,没有脚印,只有几片被风吹来的塑料袋碎片。
“阳光信箱?”林晓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那破铜烂铁冷笑一声,“我看是‘废铁回收站’还差不多。”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或者无聊的恶作剧。网上那些所谓的“收到回信”的帖子,要么是托儿,要么是某些人一厢情愿的幻想。这种老掉牙的邮筒,连邮递员都几十年不会光顾一次,怎么可能还有人往里面投信?更别提什么“次日必有回应”了。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天光被铁路桥洞的阴影吞噬。林晓阳看了一眼手表,决定收工。他打算明天随便找个附近的老人问问情况,拍点素材,写篇揭露“都市传说真相”的稿子交差。这种任务,简直浪费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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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脚步带着一丝被大材小用的烦躁。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这片荒地的瞬间,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邮筒旁边那丛狗尾巴草。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线,他似乎瞥见投信口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小片颜色不太一样的、方方正正的阴影。
林晓阳的脚步顿住了。他皱紧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回去。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蹲下身,光束照向邮筒底部。
不是阴影。
在厚厚的灰尘和碎石缝隙里,安静地躺着一个东西——一个浅黄色的、标准尺寸的信封的一角。它显然是从歪斜的投信口挡板缝隙里滑落出来的,只露出了不到三分之一,信封表面似乎还写着字。
林晓阳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微凉、粗糙的信封表面时,动作停滞了。这怎么可能?在他刚刚断定这是个骗局的时候,证据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他盯着那抹刺眼的浅黄,在昏暗中,在锈迹斑斑的邮筒脚下,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又像一个巨大的问号。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火车驶过的余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林晓阳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混杂着荒谬、警惕和一丝被挑起的、属于记者的本能好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个信封的一角。
第二章 晨雾中的身影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一股冰凉粗糙的质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林晓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浅黄色的信封从邮筒底部与碎石缝隙间完全抽了出来。信封很薄,没有封口,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他看清了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下的几行字:
寄给:天明
地址:阳光信箱
寄信人:一个快要沉没的人
没有具体地址,没有落款。字迹有些歪斜,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挣扎。林晓阳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他迅速环顾四周。暮色已深,废弃的空地被寂静笼罩,只有远处铁路桥洞偶尔传来的风声呜咽。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只有一页,字迹和信封上的一致,内容简短却沉重:
天明:
我好像掉进了一口深井,四周都是湿冷的墙壁,抬头只能看到一小块灰蒙蒙的天。每一天都像在往下掉一点,喘不过气。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或者听见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我快撑不住了。
一个快要沉没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不是恶作剧。这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感太过真实,像冰冷的针,刺破了林晓阳先前笃定的“骗局”认知。他捏着信纸,站在原地,